第1章 1
高考前班花遞給班長一瓶變質牛奶，上一世我立刻阻攔，這一世我視而不見。
只因前世班長不僅不感謝我的幫助，還在高考後把我的清北志願篡改成大專。
“都怪你害了班花，她明明只是給我送溫暖，你卻讓所有人都誤會她破壞高考，現在你就該把人生賠給她!”
爸媽知道我考了狀元卻只能去上大專，氣得把我鎖到雜物間活活餓死。
而班長和班花後來成了人人羨慕的金童玉女。
這一世，我默默看着他喝下牛奶，選擇不再介入他人命運。
可剛開考三分鐘，班長沙啞的聲音幽幽傳來：“老師，我......我要去廁所。”
1
監考老師皺了皺眉，看了眼他的臉色，點了點頭：
“快點回來。”
陸明遠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座位上站起來，腿軟得差點摔在地上，他扶着桌子踉踉蹌蹌地往外跑，路過講臺的時候還差點撞翻了老師的水杯。
整個考場的人都抬眼看着他，竊竊私語的聲音響了起來，監考老師拍了拍桌子：
“安靜，好好答題。”
我握着筆的手都在抖，不是怕，是爽。
上輩子我爲了他拼盡全力，差點把命都搭上，最後落得個活活餓死的下場。
這一世，我看着他喝下那瓶牛奶，看着他疼得直不起腰，只覺得胸口憋了三年的惡氣，終於出了一半。
不到十分鐘，他就扶着牆回來了，褲子大腿處溼了一小塊，散發着隱隱的臭味，周圍的同學都皺起了眉，往旁邊躲。
他剛坐下沒三分鐘，又騰地一下站起來，聲音都帶了哭腔：
“老師，我還要去廁所。”
監考老師臉都沉了，但是看着他實在難受，還是揮了揮手讓他去了。
這一趟他去了二十分鐘，回來的時候路都走不穩了，嘴脣紫得嚇人，剛坐下沒兩分鐘，又舉手要去。
監考老師沒辦法，只能讓一個男老師跟着他一起去。
等他第三次回來的時候，離考試結束只剩下二十分鐘了，他的答題卡作文部分一片空白，前面的選擇題也只填了一半，他急得眼淚都掉了下來，拿起筆手抖得連字都寫不了。
路過我座位的時候，他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狠狠撞了一下我的桌子，我放在桌上的答題卡啪地一下掉在了地上。
他彎腰幫我撿，遞過來的時候，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眼神裏滿是怨毒的恨意：
“是你搞的鬼對不對？”
“是你換了佳琪的牛奶對不對？”
“你給我等着，我不會放過你的。”
他的聲音很輕，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那張和前世我喜歡了三年的臉一模一樣。
只是此刻臉上的表情，和他前世改完我志願後嘲笑我的表情，重合在了一起。
我抬眼看他，接過答題卡，指尖輕輕擦過他冰涼的手，對着他笑了笑，聲音輕得只有他能聽見：
“別急，這纔剛開始呢。”
陸明遠猛地僵在原地，臉色瞬間比剛纔更白了，像是見了鬼一樣看着我，嘴脣動了動還想說甚麼，監考老師已經走了過來，敲了敲他的桌子：
“還不趕緊答題，想考零分？”
他只能咬着牙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筆的時候，手還在抖，眼淚啪嗒啪嗒掉在答題卡上，暈開了一大片墨跡。
我低下頭，把剛纔被撞歪的答題卡擺正，看着上面工工整整的答案，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是啊，這纔剛開始。
他欠我的，佳琪欠我的，我爸媽欠我的，我會一點一點，全部討回來。
考試結束的鈴聲準時響起，監考老師開始收卷，陸明遠坐在座位上，看着自己大半空白的答題卡，突然啊的一聲哭了出來。
我收拾好東西，站起身往外走，剛好和趕過來找陸明遠的佳琪撞了個正着。
她看見陸明遠哭的樣子，臉色瞬間變了。
衝着我就走了過來，伸手就要抓我的胳膊。
2
我抬手躲開。
轉頭我看到陸明遠額頭上的冷汗順着鬢角往下滴。
把額前的碎髮全打溼了，貼在慘白的臉上，看起來活像剛從水裏撈出來的。
校服褲的膝蓋處沾了厚厚的灰，顯然是剛纔跑廁所的時候摔了一跤，後腰那塊還溼了一小片，顏色比別的地方深了好幾個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周圍路過的考生都忍不住往他那邊瞟，有人捂着嘴偷偷笑，還有幾個同校的男生擠眉弄眼地議論：
“這不是咱們年級前二十的陸明遠嗎？”
“剛纔在廁所碰見他八回，腿都軟得站不住了，這是喫啥壞東西了？”
“我剛纔坐他旁邊，他作文寫了個開頭就衝出去了，這第一門估計涼透了。”
議論聲飄進陸明遠耳朵裏，他臉白得更厲害了，扶着牆的手都在抖，連頭都抬不起來。
佳琪捧着剛買的冰奶茶，第一時間衝了上去，手裏還攥着一包紙巾和藿香正氣水，湊上去笑得嬌軟：
“明遠哥你怎麼樣了？”
“是不是中暑了？”
“快喝點藿香正氣水緩一緩，我特意給你買的。”
她剛把紙巾遞到陸明遠面前，就被陸明遠狠狠一巴掌甩在了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周圍的議論聲瞬間停了。
佳琪捂着臉愣在原地，眼淚唰地就掉了下來。
“你給我喝的甚麼破東西？”
陸明遠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眼神裏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那牛奶有問題你不知道？”
“我作文寫了一半就疼得握不住筆，連最後三道大題都沒來得及寫！”
“你知道我爲了這次考試花了多少功夫？”
“我爸媽光給我補數學課就花了三十萬！”
“你是不是故意的？”
佳琪捂着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拼命搖頭：
“我沒有啊明遠哥，那奶是我早上剛從超市買的，我自己也喝了一瓶啊，怎麼可能有問題？”
“我怎麼可能害你呢？”
“你沒害我那我爲甚麼喝完就拉肚子？”
陸明遠氣得抬手還要打。
“我告訴你佳琪，我要是考不上清華，我跟你沒完！”
“真的不是我！”
佳琪哭得肩膀都在抖，眼神慌亂地往周圍掃，突然就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猛地抬手指向我。
“是她，肯定是她偷偷換了我的牛奶！”
3
周圍瞬間安靜了兩秒，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在我身上。
佳琪哭得更兇了，指着我的手都在抖，話卻說得順溜極了：
“我剛纔給明遠哥遞牛奶的時候，她就在我旁邊站着！”
“我蹲下來繫鞋帶的功夫，她肯定把我手裏的牛奶換了！”
“她暗戀明遠哥三年了，全班都知道！”
“她就是嫉妒我跟明遠哥關係好，想要挑撥離間我們的關係！”
這話一出，周圍圍觀的人瞬間炸開了鍋。
有同校的學生跟着附和：
“好像是哦，之前佳琪給陸明遠送豆漿，被她直接把豆漿扔了，鬧得整個年級都知道。”
“對哦，她喜歡陸明遠喜歡得都魔怔了，上次佳琪跟陸明遠一起去食堂喫飯，她追在後面罵了佳琪一路。”
“太惡毒了吧？”
“這可是高考啊，害人考砸這不是毀人一輩子嗎？”
難聽的議論聲此起彼伏，陸明遠看着我的眼神也越來越陰狠，他咬着牙走到我面前，伸手就抓住了我的胳膊，力氣大得幾乎要把我的手腕捏碎。
“原來是你搞的鬼。”
陸明遠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就說你今天怎麼這麼反常，遞牛奶的時候連動都不動，原來是憋着壞呢？”
“我告訴你，要麼你現在就跟我去教育局，申請給我單獨補考，要麼你就別想考後面的試，咱們倆誰都別好過。”
我的胳膊被他捏得生疼，指尖都涼了。
我壓着心底的火氣，抬頭看向陸明遠的眼神冷得像冰。
“我換的牛奶？”
我的聲音不大，卻足夠周圍的人都聽見。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碰佳琪的牛奶了？”
“她給你遞奶的時候，我蹲在三米外繫鞋帶，怎麼隔空給她換奶？”
“你少狡辯！”
佳琪見我居然敢反駁，哭得更兇了，上前一步就要去抓我的頭髮。
“除了你還能有誰？”
“你就是見不得我跟明遠哥好！”
“你這種毒婦，就不配參加高考！”
她說着，另一隻手就往我的校服口袋裏伸，我的准考證就放在左邊的口袋裏，露出了小小的白邊。
佳琪的指甲刮過我的手腕，瞬間就劃出了一道紅印子，疼得我皺了皺眉。
“我撕了你的准考證，我看你怎麼考後面的試！”
佳琪的臉因爲激動而扭曲，指尖已經碰到了准考證的邊緣，只要再往前一厘米，就能把准考證扯出來撕得粉碎。
周圍的人都驚呼出聲，有人想上來攔，又怕惹麻煩，站在原地不敢動。
陸明遠抓着我胳膊的手更用力了，臉上露出了快意的笑：
“對，撕了她的准考證，誰讓她先害我的，這是她活該。”
就在佳琪的指尖要把准考證拽出來的瞬間，我猛地側身躲開，反手就按住了佳琪的胳膊，力氣大得完全不像看起來那麼單薄。
“啊——疼！你放開我！”
佳琪疼得尖叫出聲，手裏的奶茶啪地掉在地上，棕色的奶茶潑了她一裙子，黏糊糊的沾在腿上，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停了，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我，沒人想到平時看起來柔柔弱弱、追在陸明遠身後跑的我，居然敢跟佳琪動手。
陸明遠也愣了一下，抓着我胳膊的手不自覺鬆了鬆。
我甩開他的手，揉了揉自己被捏得發紅的手腕，抬眼看向佳琪，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
我在口袋裏摸了摸，掏出手機，舉起來晃了晃，屏幕還亮着，赫然是錄像的界面。
佳琪的臉色瞬間白了，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我看着她驚慌失措的樣子，笑出了聲，聲音清清脆脆的，足夠在場的所有人都聽見。
“你說我換了你的牛奶？”
我晃了晃手裏的手機，眼神裏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
“那你看看這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