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把這份試用期延長三個月,降薪40%的協議簽了。”
她正修着指甲,態度敷衍,輕蔑地翻了個白眼。
“別以爲底層架構是你寫的,公司就沒你不行。”
“劉偉已經全盤接手了你的代碼,你現在隨時可以滾。”
我盯着她那張傲慢的臉,瞬間氣笑了。
我入職三個月,所有核心代碼都是我寫的。
轉正審批卻被她死死卡了二十多天。
想白嫖我的心血,還要扣我的血汗錢,去養那個連基礎代碼都看不懂的關係戶?!
行。
我將協議“唰”地撕成粉碎,狠狠砸在她臉上!
緊接着掏出手機,一鍵徹底註銷了我名下核心加密腳本的所有內網授權。
“不用隨時了,我現在就走。”
1
趙娜臉上的輕蔑瞬間凝固了。
“陳默,你瘋了吧?”
辦公區幾十號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我合上電腦,拔掉外接硬盤,一言不發。
權限我關了。
至於下週的618大促能不能順利上線,那是他們該頭疼的事。
趙娜見狀,眼眶瞬間憋得通紅,眼淚不要錢似的往下砸。
“你憑甚麼這麼欺負人啊?我到底哪裏得罪你了,你要直接停掉公司的網關......”
周圍幾個行政和後勤的同事立刻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圍了上來。
有人給她遞紙巾,有人輕聲安慰。
趙娜最擅長的,就是用眼淚把自己僞裝成受害者。
“陳默,你一個大男人,至於這麼爲難人家女孩子嗎?”
後勤部的主管像個正義使者一樣指着我指責。
“就是啊,現在行業不景氣,公司稍微壓一點薪水大家共渡難關怎麼了?你直接拔網線,這不是搞破壞嗎?”
“嫌待遇不好可以商量,拿項目撒氣算甚麼本事?”
趙娜趴在桌子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每天加班處理人事關係,我都快累死了,他還要撤銷授權......”
我冷眼看着這場鬧劇:
“你累甚麼了?卡了我大半個月的審批,最後拿一份降薪40%的垃圾合同來侮辱我?”
她哭聲更大了,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陳默,有話好好說,你別拿公司的命脈開玩笑行不行?”
說話的是運營部的張強,他平時就愛圍着趙娜轉,此刻更是滿臉憤怒地盯着我。
周遭指責聲滾成一團。
沒人在意那份降薪40%的霸王協議有多離譜,他們只看得見我這個搞技術的,把嬌弱的HR逼哭了。
我懶得辯解,在職場裏,自證陷阱一旦踩進去就出不來了。
我徑直走回工位,開始清理私人物品。
沒過五分鐘,老闆王海的內線電話打到了我桌上。
“小陳,來我辦公室一趟。”
王海是個精明的商人,平時總愛把“狼性文化”掛在嘴邊。
他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眉頭緊鎖。
“趙娜說你因爲對薪酬不滿,當衆恐嚇她,還要癱瘓公司的服務器?”
“我沒恐嚇任何人,我只是收回了我個人的代碼授權。”
“但你這麼做,直接導致甲方的預演環境宕機了。”
“對,有問題嗎?”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悅,把一份打印好的處分建議書扔在桌上。
“公司的規章制度寫得很清楚,離職必須經過主管、人事和我三方簽字,最後才能交接。”
“你現在單方面切斷授權,屬於嚴重違紀。”
我掃了一眼那份處分書,洋洋灑灑寫滿了我如何自私自利、破壞團結。
“那您知道她故意拖延我轉正嗎?”
他沉默了半秒。
僅僅半秒。
“一碼歸一碼,你的態度很有問題。先去給趙娜道個歉,然後把網關權限打開。”
我直視着他的眼睛。
“如果我不呢?”
他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小陳,做人得有大局觀。你這麼一鬧,整個開發組這個月的績效全都得泡湯。”
“那你們強行砍我40%的工資,我的房貸誰來還?”
他靠在老闆椅上嗤笑一聲,指尖轉着萬寶龍的鋼筆,語氣裏全是高高在上的傲慢。
“年輕人,別把錢看得太重。現在的市場環境,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程序員多得是。”
“多得是?”我真是被他的無知逗笑了,“下週二就是618全渠道大促,沒有我的高併發清算引擎,你們連五萬的併發都撐不住。”
王海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小陳啊,你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地球離了誰都照樣轉,公司也需要給新人歷練的機會。”
我盯着他:
“所以,這是你的意思,還是趙娜的意思?”
他避開我的視線:
“我只是在優化團隊結構。”
我點點頭:“明白了,原薪轉正是沒戲了對吧?”
“這事兒歸趙娜管,她現在被你氣得要請病假,沒人給你走特殊通道。”
“好,”我站起身,“你給我出具一份書面證明,寫清楚是公司單方面違約導致我離職,後續任何技術故障與我無關。”
他臉色一變。
“陳默,你別給臉不要臉。”
“今天下班前我要拿到,否則,我不介意直接去找甲方技術總監聊聊。”
2
我摔門而出。
剛走回辦公區,就看到剛纔還“氣得要請假”的趙娜,正端着珍珠奶茶和劉偉有說有笑。
下午兩點,趙娜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走到我面前。
她眼眶依然紅着,裝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柔弱模樣。
“陳默,這是你的離職清單。按照新規,你需要把庫存裏廢棄的系統日誌,全部整理一遍並簽字,才能蓋章。”
我看着那摞足足有上百頁的廢紙,怒極反笑。
“我才入職三個月,你讓我整理四年的日誌?”
“這是流程,我也沒辦法。”
我看了她足足三秒。
“行。”
我花了整整三個小時,用AI粗暴地把日誌翻了一遍,打印出來扔回給她。
下午五點,我拿着簽好字的單子去找她蓋章。
她委屈巴巴地看着我。
“哎呀,真不巧,王總剛剛提前走了,今天蓋不了了......”
我剛剛路過王海辦公室還聽到他在打電話。
她就是想用這種噁心人的手段耗着我,逼我低頭交出新項目的底層權限。
我深吸一口氣,壓住心頭的火氣。
“好,明天再說。”
我知道,現在整個公司都在盯着我,只要我發火,他們就能徹底坐實我“情緒不穩定、技術霸凌”的罪名。
傍晚快下班時,公司大羣裏突然彈出一條全員@。
是王海發的。
【@所有人,近期公司發現個別員工恃才傲物,利用手中掌握的一點技術資源,惡意要挾公司,嚴重破壞職場生態。公司對此類“個人英雄主義”零容忍!希望大家引以爲戒,堅守職業操守。】
羣裏安靜得可怕。
趙娜迅速跟進:
【支持老闆!堅決抵制職場霸凌,維護公司正規化管理!】
緊接着,平時跟她關係好的那幫人開始瘋狂刷屏附和。
開發組的同事們一個都沒吱聲。
測試組的強哥路過我身邊,隱蔽地遞給我一個同情的眼神。
第二天上午,趙娜又來了。
這次她手裏拿着一份極其複雜的表格。
“陳默,交接單還缺一份618大促的‘競品商業化分析及轉化率預測模型’。”
我眉頭緊鎖。
“我是做後端架構的,你讓我去寫市場部的商業分析模型?”
她嚇得往後退了半步,聲音顫抖。
“這是王總交代的任務......”
我死死盯着她。
“行,我這就給甲方華星集團的李總打個電話,問問他們是不是打算讓一個寫代碼的去負責市場營銷。”
3
聽到“李總”兩個字,趙娜猛地抬起頭,眼眶瞬間充血。
下一秒,她直接蹲在地上,捂着臉大哭起來。
“你爲甚麼總是針對我!我只是個打工的,傳達老闆的意思有錯嗎......”
運營部的張強立刻衝了過來,狠狠瞪着我。
“陳默你特麼還是不是男人?天天爲難一個女孩子!”
各種鄙夷的目光再次將我包圍。
“太沒品了,仗着自己會寫兩行代碼就無法無天了。”
“自己不服從管理,還拿甲方來壓人,真是個刺頭。”
我指尖抵着眉骨笑了笑,看着這羣被眼淚哄得團團轉的烏合之衆,只覺得荒謬得可笑。
我連一句重話都沒說,在他們眼裏,我已經成了一個十惡不赦的施暴者。
我沒有理會周圍的謾罵,直接當着所有人的面,撥通了甲方華星集團技術總監李總的電話。
電話鈴聲響起的瞬間,趙娜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驚恐地看着我,臉色煞白。
“喂,李總您好,我是星耀科技的陳默......”
趙娜突然像瘋了一樣尖叫起來。
“陳默!你這是侵犯公司商業機密!這交接我不辦了!”
尖叫聲太大,我只好捂住話筒走到走廊盡頭。
“李總,關於下週618大促的底層高併發清算......”
我把撤銷授權和交接受阻的事情簡單彙報了一遍。
李總在那頭沉默了片刻。
“陳默,其實你就算不找我,我也打算找你。”
“您說。”
“你們那個叫趙娜的HR,今天上午給我發了郵件,說你因爲個人作風問題被公司處分,企圖刪庫跑路,建議我們更換對接的主架構師。”
我握着手機的指節猛地收緊。
卡轉正、降薪、造謠、現在居然跑去甲方那裏倒打一耙。
這幫人爲了把我踢出局,真是不擇手段。
“李總,這完全是......”
“你不用解釋,”李總打斷了我,“你們提交的底層代碼庫我看過,核心算法全是你一個人的手筆。她那種低劣的謊言騙不了我。”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嚴肅。
“但我要提醒你,距離618大促只剩四天。”
“如果到時候因爲你們公司內部的破事導致服務器崩潰,我們會直接起訴星耀科技,要求賠償五千萬的違約金。”
“我明白了,謝謝李總。”
掛斷電話,我指尖蹭了蹭手機邊框,沒說話。
剛推開門進公司,就看到羣裏又彈出一條新消息。
依然是王海。
【鑑於某員工屢教不改,持續在公司內部製造矛盾。公司決定暫停其一切交接手續,並交由法務部介入調查。】
我冷笑一聲。
想用這種手段把我耗死,然後順理成章地接管我的勞動成果?
那咱們就看看,到底誰先死。
4
中午去食堂喫飯,測試組的強哥端着盤子坐到了我旁邊。
他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說:
“默哥,你小心點。我剛纔去會議室調設備,聽見王總和趙娜在裏面密謀。”
“說甚麼了?”
“趙娜說,最多再耗你兩天,肯定能逼你把底層祕鑰交出來。”
強哥嘆了口氣。
“他們打算等拿到祕鑰,就把主架構師的名字換成劉偉,也就是王總那個外甥。”
“然後以‘泄露商業機密’爲由,把你開除,連補償金都不用給。”
我夾菜的手頓住了。
“換成劉偉?就憑他那個寫個排序都能報內存溢出的水平?”
“王總好像被趙娜忽悠瘸了,真以爲這項目誰上都行。”強哥滿臉擔憂。
我擦了擦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強哥,謝了。”
他們不知道的是,我有個習慣,開會時喜歡把錄音筆放在口袋裏。
而今天上午,王海在會議室見我之前,也剛好見了趙娜和劉偉。
我的錄音筆,清清楚楚地錄下了他們的全盤計劃。
交接期限的倒數第二天。
下午三點,王海再次把我叫進辦公室。
趙娜坐在旁邊的沙發上,一副穩操勝券的姿態。
“陳默,法務部接到舉報,說你的代碼裏隱藏了惡意木馬。”
王海敲了敲桌子,語氣森冷。
“現在,立刻交出你個人雲服務器的Root權限,配合公司進行安全審查。”
我看着他們這副醜惡的嘴臉,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審查我的私人服務器?王總,您這是明搶啊。”
“甚麼叫搶?你在公司期間的任何產出,都屬於公司財產!”
王海猛地一拍桌子。
“我給你半個小時,不交出權限,我就報警抓你!”
趙娜在一旁陰陽怪氣地幫腔:
“陳默,識時務者爲俊傑。只要你配合,交接單我馬上給你蓋章,大家好聚好散。”
我沒有反駁,而是走過去,反手將辦公室的門反鎖。
“你幹甚麼?”王海警惕地站了起來。
我拿出手機,通過藍牙連上了他辦公室的智能電視。
下一秒,高清音響裏傳出了清晰的對話聲。
“舅舅,陳默那個底層祕鑰拿到了嗎?”
“618大促署名必須得是我的啊,這可是鍍金的好機會。”
“放心吧偉子,趙娜正在拿交接卡他。”
“等他熬不住交出祕鑰,我就以留後門爲由把他踢走,一分錢賠償都不給他。”
錄音播放完畢。
辦公室裏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乾了。
趙娜猛地站起來,臉色慘白如紙,指着我的手瘋狂顫抖。
“你......你居然敢竊聽!”
王海更是氣得渾身發抖,衝過來就要搶我的手機。
我微微側身躲開,冷眼看着他:
“搶吧,這份錄音我已經設置了定時發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