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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半,中元節,京北百年不遇的暴雨夜。
我被壓在公墓後山的斷木下,鮮血混着泥水,給裴宴臣打去最後一通求救電話。
他說我在爭寵,掛斷前只留下一句:“你要發瘋自己發。”
那一刻,我鬆開了手機。
七年前從火海里揹他出來的人是我,割腕喂血的人是我,手腕上那道醜陋疤痕至今未消。
可半年前,林玥偷走我的玉佩,成了他的“白月光”。
於是我從裴太太變成了裴家的笑話,被趕出主臥,被冤枉誣陷,直到此刻躺在爛泥裏等死。
守墓人救了我,醫生說再晚半小時就要截肢。
裴宴臣第二天才來,居高臨下地說:“苦肉計演夠了嗎?”
我看着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忽然就不疼了。
“裴宴臣,離婚吧。”
......
七月半,中元節。
京北下了一場百年不遇的暴雨,雷聲像是要把整座後山劈裂。
我躺在公墓後山的爛泥地裏,右腿被一截粗壯的斷木死死壓着,鮮血混着泥水,早已經分不清顏色。
失溫讓我的身體止不住地痙攣,連呼吸都帶着五臟六腑撕裂般的疼。
手機屏幕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光,這是我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從泥潭裏摸出來的。
屏幕上顯示着“裴宴臣”三個字,電話通了。
“宴臣,救我......”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氣若游絲,帶着瀕死的絕望,
“我在後山公墓,山體滑坡,我的腿被壓住了,好疼......”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隨後傳來裴宴臣極度不耐煩的冷漠聲音:
“林挽,爭寵也找個好點的藉口。你不知道今天是中元節嗎?”
我愣住了,雨水砸在眼睛裏,刺痛無比:“我沒騙你,我真的......”
“行了!”
他冷酷地打斷我,背景音裏隱約傳來女孩微弱的啜泣聲,
“玥玥從小八字弱,今天打雷她害怕得一直在抖,我走不開。你身爲姐姐,非要在這種時候裝神弄鬼地鬧失蹤嗎?你要發瘋自己發,別帶上裴家!”
電話被果斷掛斷,忙音在空曠的雨夜裏顯得分外刺耳。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慢慢地,一點點地鬆開了手。
手機砸進泥水裏,濺起一圈渾濁的漣漪。
真冷啊。
冷到骨頭縫裏都在發酸。
半年前,裴宴臣“查出”了當年在那場綁架案裏,把他從大火裏背出來、割腕喂他血的白月光,是我的繼妹林玥。
從那天起,我這個名正言順的裴太太,就成了裴家最大的笑話。
他把所有的偏愛、底線和溫柔都給了林玥,而對我,只剩下無盡的冷落和苛責。
其實那塊作爲信物的玉佩,是林玥從我抽屜裏偷走的。
當年救他的人是我,揹着他走出火海的人是我,手腕上至今留着一道醜陋疤痕的人,也是我。
但我沒說。
或者說,我曾經試圖說過,但在裴宴臣眼裏,那成了我嫉妒林玥、不擇手段想要爭寵的謊言。
“林挽,你真讓我噁心。”
他當時看着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現在,我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