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被榜一大哥求婚那晚,我的隱私視頻也被爆上了熱搜。
賬號被封禁半個月,私信湧入大量污言穢語,我瞬間淪落成過街老鼠。
在我最無助的時候,他出手幫我擺平了一切。
“是我沒有保護好你,明天覆播,我送你個禮物賠禮道歉。”
可開播後,和鳩佔鵲巢的假千金打世紀PK的時候,
他卻去了對面,豪擲千萬。
我的小號清楚的看到他發的至尊彈幕:
【小羊也就那麼回事,不知道被多少榜一玩爛了。】
【還是要支持我們魚一一呀。】
我眼淚糊了滿臉,原來這就是他說的禮物。
可他不知道,真正的賭注是誰輸了,
就送到國外聯姻,再不許回來。
1.
PK還在繼續,
但公屏的彈幕已經完全亂了。
【榜一支持她已經有5年了,他都這麼說,小羊能是甚麼好人?】
【因爲之前的Y照事件吧,那男主肯定不是榜一了。】
【誰不知道她靠炒CP吸粉,背地裏還玩的這麼花,塌房了吧。】
一行行的彈幕從眼前飄過,我渾身發冷,
吐不出一個字來。
是啊,五年了,
他這樣給安瑜站臺,造我的黃謠,還會有誰相信我是清白的?
粉絲羣裏面已經炒成一鍋粥,大家都在和我要一個說法,
我深吸一口氣,安撫粉絲的情緒:
【他的號可能被盜了,我去問下。】
對,我們五年的感情,
這其中一定是有甚麼誤會,昨天他還說一定幫我打贏這場PK,
人不會變得這麼快。
我手抖的幾乎握不住手機,接連發出去幾條消息。
“原來大名鼎鼎的主播小羊也就這樣呀,還比不過我這個剛直播一個月的新人呢。”
屏幕裏,安瑜無辜的眨了眨眼睛,高清鏡頭下也美的驚心動魄,
而我哭花了妝,狼狽的像一隻喪家之犬。
上面的PK條被碾壓,只有一些相信我的粉絲還在不停的幫我刷禮物。
“我...”
我話沒等說完,安瑜突然舉起來一個手機,
上面是我和肖一珩的聊天界面。
【一珩,你是不是被盜號了?】
【那些彈幕不是你發的對不對?】
【你說了會幫我贏的。】
“很遺憾哦,一珩在我身邊。”
“我能證明就是他本人發的呢。”
我心臟驟停,她直播間側面露出一隻手,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後,拿走了手機。
無名指上還有我們的對戒。
確實是他。
手機震動,他回了消息,很短:
【直播效果而已,你乖一點。】
只是直播效果爲甚麼要和安瑜一起直播呢?
明明我之前也求他和我一起直播,不用露臉只是陪陪我,都被拒絕了。
想到那個賭注,我開口,聲音乾澀:
“寶寶們,PK結束之後我會和你們解釋。”
“但現在幫我贏可以嗎?我不能輸。”
上方的時間只剩下1分鐘,我拼命拉票,而安瑜平靜的坐着,看着我的眼神像是跳樑小醜,
不用她說話,肖一珩已經再次刷起禮物來。
時間到,一個大大的輸已經出現在屏幕上。
“不好意思啊,我贏了。”
安瑜眉眼彎彎,
“輸了就要接受懲罰,真心話怎麼樣?”
不等我拒絕,肖一珩的消息已經彈出來:
【願賭服輸,答應他。】
安瑜已經開始問問題了:
“大家都在磕你和榜一CP,你們真的在一起了嗎?”
我想點頭,肖一珩先發了彈幕。
【不是男女朋友的關係。】
我心漏跳了一拍,他在我直播間五年,我們在一起四年,現在他說沒關係。
安瑜已經故作驚訝的點頭:
“那就是睡覺的關係嘍,你和別的大哥也是這樣發展吧。”
“怪不得你能做大主播,原來是能放得開啊。”
肖一珩像是爲了證實安瑜的話送了小心心。
【你現在也只值這個最便宜的。】
我再也承受不住,斷開了PK.
下一秒,明天一早出國的機票信息就跳了出來,
像是在甩掉甚麼垃圾。
2.
一切發生的太快,屏幕裏只剩下我自己,
還有鋪天蓋地的謾罵。
【脫粉了,標榜自己是獨立大女主,結果是靠睡大哥。】
【我也是,之前Y照出來的時候,我還幫小羊說話,結果榜一親自下場錘。】
大面積脫粉的言論出現,粉絲量肉眼可見的掉。
接二連三的打擊讓我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只能憑藉本能說自己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
可粉絲還是一個接一個的退羣,直播間人數也急速下降。
【大家快去看,小羊的經紀公司發聲明瞭,說她私德混亂已經解除合約了。】
解除合約?
沒等我點下播瞭解情況,直播間被封了的提示再次出現,
而這次時間是一個月。
我木楞楞的看着電腦屏幕,渾身發冷,眼淚洶湧而出。
這個時候解除合約,無疑是把我徹底釘在了恥辱柱上,不給我半分辯駁的機會,
可這個經紀公司,我簽約的明明是自家的啊。
是爸爸拉着我簽下的合同,承諾以此補償我前23年顛沛流離,
所以,這也是個謊言嗎?
我剋制住顫抖的指尖,點進安瑜的直播間。
她剛剛打贏PK,人氣暴漲,完全不像一個剛剛開始的主播。
“我沒有搶小羊的大哥,我只是喜歡直播,並沒有要搶別人的東西。”
安瑜淚眼朦朧,彈幕都是心疼。
我攥緊手機,心臟劇烈的跳動,她佔了我的身份,過了二十多年錦衣玉食的生活,吸走了我直播的流量,現在就連肖一珩都在刷禮物安慰她,
這,叫做沒有搶別人的東西嗎?
肖一珩還在發彈幕:
【你沒錯,別爲了不值得的人傷心。】
一滴淚掉下來,正好落在他的頭像上,進入了他的主頁,
不知道甚麼時候,我們互相關注的狀態已經變了。
五年了,從我還是一個小主播開始,他陪我一路走了過來,他一直是我的唯一關注,
可現在,空空如也的頁面突兀的多了一條安瑜的直播切片,
他碎了我滿級的粉絲燈牌,現在名字前綴是一條魚。
身體先一步思想撥通了肖一珩的電話,幾聲鈴響後,手機裏傳來他漫不經心的聲音:
“爲甚麼?”
話說出口的瞬間我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居然能這麼嘶啞難聽,
“安暘,安家已經認回你了,你是姐姐,甚麼都有了。”
“小瑜不一樣,她只是想直播,自己謀生,你讓讓她,乖。”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溫柔,卻殘忍的理所當然。
我捂住心口,卻抑制不住那裏傳來的劇烈疼痛,
“一珩哥,他們都在罵我,我好害怕,你能不能只關注我啊。”
手機突然響起安瑜的聲音,我定住,等待肖一珩的審判。
感情最好的時候,我也曾要求他也只關注我,可他卻冷下臉說其他都是生意夥伴,叫我別鬧,
此刻,他會怎麼選擇?
“好,都聽你的。”
電話被突兀的掛斷,手機自動刷新界面,
肖一珩的關注閃動,變成了1。
私信也同時彈出一條消息,是安瑜的:
【安暘,告訴你一個祕密,爲了幫我造勢,你的私密視頻是一珩親自放出去的哦。】
3.
我眼前陣陣發黑,腦中卻不斷閃過輿論發酵時肖一珩那雙帶着愧疚的眼眸,
原來那不是因爲沒有保護好我。
我自以爲找到歸宿,接受了他的求婚,被他哄着打開自己,
可一切的緣由都是爲了安瑜嗎?
我感覺呼吸愈發艱難,周圍像是被迷霧封住,找不到出路。
那些私密視頻只露出我的臉和聲音,其他都被遮擋的嚴嚴實實,我一開始還慶幸沒有暴露更多,
現在想來,這是肖一珩特意選擇的角度。
他想快速的將安瑜捧起,所以選擇這樣,讓我一夜之間掉粉百萬,全網輿論肆起,之前合作過的品牌要我賠付違約金,幾個正在接觸的直接推掉合作,
就連原本敲定給我的年度最佳主播獎也被撤回,
我努力了數年的事業就這樣被他輕飄飄的毀了。
可他明明知道,直播對我來說不只是一份事業,
我靠着直播將自己從無良的養父母贖了出來;
重度抑鬱的時候,是粉絲用熱愛讓我又重新煥發生機;
是我不依靠任何人,親手拼出來的底氣。
他都知道,卻還是爲了安瑜,放出了我的隱私。
過往那些承諾,那些陪伴都如同碎掉的燈牌,一起消失不見。
我不知道自己這樣呆坐了多久,手機鈴聲將我思緒換回,是爸爸,
接通後,不等我問爲甚麼和我解約,他冰冷的聲音就響起:
“安暘,今晚就把你所有的社媒都掛上小瑜的名字給她引流,商務也都對接給她。”
“出國之後,就不要再直播了。”
我用力攥住手機,事發到現在,他沒有一句安慰,全是算計。
以我簽約前的粉絲體量,完全可以自己開工作室,不用掛靠任何的傳媒公司,
是他把我找回,說我們是一家人,百般討好,
簽約後,我的流量迅速將已經日薄西山的公司拉起,幾個和我關係要好的大主播也都簽約到這裏。
我開口,聲音艱澀:
“那我呢?我算甚麼?”
對面沉默了一瞬,然後掛斷了電話。
我盯着手機頁面,突然笑出聲音,
安暘啊安暘,你還不懂嗎?
這一切都是是個局,甚麼簽約,甚麼家人,都是爲了吸乾我的血,
將我的一切都變成安瑜的養料。
【連敷衍都不願意都敷衍我一下是嗎?別忘了,我還有聯姻,我不去照樣能直播,你們的寶貝女兒呢?】
消息發出的瞬間,爸爸就給了我回復:
【簽約合同明確寫着公司擁有你所有賬號的全部使用權,我有資格讓你這輩子再也不能開播。】
【這次輿論已經夠讓你背上天價違約金,不想賠就給我老老實實嫁人。】
強烈的怒火幾乎要把我燒穿,我甚麼都顧不上,
只想讓他們給我一個真相。
一路飆車,等我到老宅的時候卻看見所有人都圍在安瑜身邊舉辦慶功會,
連合照都不願意和我一起拍的男人正笑眯眯的配合安瑜拍着視頻。
前進的腳步被絆住,
我低頭,是我在老家爲數不多的幾樣東西,
此刻被胡亂的丟棄在門口,
和我一樣的狼狽不堪。
4.
我應該傷心的,可此刻卻意外的平靜,
感覺到我進來,肖一珩臉上閃過一絲心虛,下意識的離安瑜遠了一點。
順手拿起一個球拍,我在衆人詫異的眼光中,狠狠的砸向了慶祝蛋糕,
然後又砸向我能看到的所有東西,
突然,手腕被攥住,是肖一珩。
透過他的眼眸,我看到此刻的自己,像是一個瘋子。
“安暘,好好的日子,你在鬧甚麼?”
我嗤笑一聲,眼淚卻不由自主的落下來:
“好日子?踩着我上位的好日子嗎?”
“肖一珩,這一切算計你都參與了對嗎?包括合約的陷阱,我再也不能直播了。”
肖一珩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
眼前更加模糊,我逐漸看不清他的樣子,
那個護着我,陪伴我走過五年的人此刻和我的家人一起算計我,
他還想說甚麼,我卻打斷他開口:
“這場PK的賭注你知道嗎?他們要我去國外聯姻。”
他臉色變了變,最後嘆了一口氣:
“安暘,只是一場PK而已,你沒有必要這麼認真。”
“我已經和你求婚了,反正嫁了我也不能直播,現在只是幫幫你妹妹而已。”
我掙脫開他的桎梏,擦掉了眼淚:
“你從來沒說過嫁給你不能直播。”
所以,我也不會嫁給了。
安瑜像是才反應過來走到我面前,梨花帶雨:
“對不起姐姐,我說要和你說一聲的,但是她們都害怕你不同意,也不會有這麼好的效果。”
她越走越近,幾乎貼住我,聲音也小了下來:
“安暘,你還不知道吧,爸媽早就知道你的存在了。”
“只是怕我傷心纔沒認你,要不是家裏實在不行了,我又想直播,她們是不會認你回來的。”
“本來想徐徐圖之,但是我不想去國外呢,所以只能麻煩你啦,姐姐。”
我看向父母,她們在燈光下,卻看不清面容,
安瑜倒在地上,手指被玻璃碴擦了個口子,下一刻,所有人都圍在她的身邊,
瞪着我,好像我做了甚麼十惡不赦的事情。
“你有甚麼衝着我來,小瑜是無辜的。”
肖一珩抱起安瑜,看着我的表情冷漠:
“她已經很可憐,還和你道歉了,你爲甚麼還要這麼咄咄逼人?”
安瑜趴在肖一珩的懷裏,看着我的眼神挑釁。
我沒關注安瑜小兒科的技倆,只看着肖一珩:
“肖一珩,分手吧。”
他愣住,手下意識的放鬆又被安瑜的驚呼聲換回思緒,他開口,語氣緩了下來:
“暘暘,我知道你現在生氣,你確實受委屈了。”
“這樣,明天一早咱們就去領證,做肖太太,咱們也不用在鏡頭前賣弄...”
安瑜打斷肖一珩:
“好疼。”
他再也顧不上我,丟下一句明天見就帶着安瑜走了出去,
爸媽也是一樣,連一個眼神都沒給我。
我看着屋裏面的一片狼藉,感覺好累,
從來都沒這麼累過。
肖一珩是愛我的吧,一個上市公司的公子哥願意力排衆議和我在一起,
可他也從來沒把我當成和他一樣的人看待。
行李全部收拾好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我坐車到了機場,上飛機前,
手機震動,是肖一珩的消息:
【我到民政局了,怎麼沒看見你?】
緊接着是爸爸發來的:
【機票怎麼退了,你去哪了?】
我將他們全部拉黑刪除,遞上了機票,
廊橋很長,
我一次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