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地動山搖那一刻,我爸搶走了我手裏的急救包。
上一世,他也是這樣。
把我的救命藥和水全給了他的私生子小寶。
還把我推出去擋砸下來的吊燈,導致我下半身癱瘓,最後活活餓死在廢墟里。
重活一世,我沒有反抗,任由他搶走急救包。
他把小寶護在懷裏,指着我的鼻子罵:“你一個丫頭片子少喫一口餓不死!小寶是男孩,他得留着體力!”
大樓開始傾斜。
他一腳把我踹開,騰出承重牆下最安全的位置給小寶。
“滾遠點!別把你身上的窮酸氣過給小寶!”
我順着傾斜的地板,滑到了走廊盡頭。
那裏有一扇我上個月剛花重金打造的鈦合金防空門。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當着他們的面,我走進去,拉上了厚重的防空門。
我爸慌了,拉着小寶衝過來砸門。
“死丫頭你幹甚麼!快開門讓我們進去!”
我隔着防彈玻璃,按下了密碼重置鍵。
“爸,大樓要塌了。”
“你不是說我窮酸嗎?這間造價五百萬的避得難所,就不髒你們的腳了。”
1
“林悅!你這個畜生!你瘋了!”
我爸的臉貼在防彈玻璃上,因爲擠壓而扭曲變形,五官顯得格外滑稽。
他身旁的小寶,那個他捧在手心的寶貝疙瘩,正扯着嗓子嚎啕大哭。
哭聲被厚重的門板和隔音材料完美地阻擋在外。
我只能看到他一張一合的嘴,像條缺水的魚。
“你有五百萬造這個門,就不知道給你弟弟買套好衣服?你個白眼狼!”
我爸的罵聲還在繼續,但我已經聽不清了。
大樓的結構正在崩潰,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天花板上的裂縫像蛇一樣蔓延,水泥碎塊和鋼筋混雜着往下掉。
我爸驚恐地抬頭看了一眼,更用力地砸門。
“小悅!爸爸錯了!你快開門!爸爸求你了!”
“只要你開門,爸爸甚麼都答應你!”
他的拳頭砸在門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防彈玻璃上很快沾染了血跡,一道道,觸目驚心。
我冷漠地看着。
上一世,我的血也是這樣流的。
被他推出去擋住吊燈,鋼筋刺穿我的大腿,血流了一地。
他甚至沒回頭看我一眼,抱着小寶就去找更安全的地方。
他說:“小寶別怕,有爸爸在。”
他對我說:“你別喊了,留點力氣。”
現在,他也嚐到了絕望的滋味。
我輕笑一聲,轉身走向避難所深處。
“嘀”的一聲,感應燈自動亮起,照亮了整個空間。
這裏不大,五十平米,但五臟俱全。
獨立的通風系統、水循環系統、電力系統。
客廳、臥室、儲藏室、衛生間,一應俱全。
儲藏室裏堆滿了可以保存十年以上的壓縮餅乾、罐頭、純淨水,還有各類藥品。
足夠我一個人在這裏安然度過末世最開始的混亂期。
我從冰箱裏拿出一瓶冰鎮可樂,擰開。
“噗嗤——”
氣泡湧出的聲音,悅耳動聽。
我走到監控屏幕前。
屏幕被分成了十六個小格,顯示着避難所外不同角度的實時畫面。
其中一個屏幕,正對着那扇鈦合金門。
我爸已經不砸門了。
他抱着小寶,蜷縮在牆角,用後背死死護住那個孽種。
一塊巨大的預製板從天而降,砸在他們幾米開外的地方。
轟然巨響,煙塵四起。
我爸嚇得渾身一抖,把小寶抱得更緊了。
“小寶別怕,爸爸在!”
他的聲音透過高敏拾音器傳進來,帶着劇烈的顫抖。
真是一個偉大的父親。
我喝了一口可樂,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很舒服。
監控裏,小寶在他懷裏掙扎。
“爸!我疼!我的腿!”
我爸低頭一看,臉色瞬間煞白。
一根裸露的鋼筋,從小寶的小腿肚穿過,將他釘在了地上。
鮮血汩汩地往外冒。
“小寶!”
我爸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手忙腳亂地去翻那個他從我手裏搶走的急救包。
他拿出消毒水、紗布,卻對着那根粗大的鋼筋束手無策。
“爸,我好疼啊......我要死了......”
小寶的哭聲越來越弱。
我爸抱着他,茫然地看着四周。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監控攝像頭上。
他知道我在看。
他拖着小寶,一點點爬到攝像頭正下方。
“砰!砰!砰!”
他開始磕頭。
額頭和佈滿灰塵的水泥地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小悅,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你救救小寶,他還只是個孩子啊!”
“只要你救他,我這條命給你都行!”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他表演。
上一世,我癱在廢墟里,高燒不退,快要渴死的時候,也是這樣求他的。
我求他給我一口水。
他把最後一瓶水,餵給了只是有點中暑的小寶。
他說:“你姐身體好,扛得住。”
現在,輪到他求我了。
我按下了通話鍵。
“爸。”
我的聲音通過外置揚聲器響起,清晰地傳到他耳朵裏。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是狂喜。
“小悅!你肯理我了?你快開門!小寶快不行了!”
“急救包裏不是有止痛藥和抗生素嗎?”我淡淡地問。
那是我爲自己準備的,應對各種意外情況的救命藥。
我爸愣住了。
他手忙腳亂地打開急救包,在裏面翻找。
很快,他找到了兩個小小的白色藥瓶。
他把藥餵給小ole寶,又笨拙地用紗布給他包紮傷口。
做完這一切,他再次看向攝像頭。
“小悅,藥餵了,但鋼筋還在裏面,會感染的!你讓他進來,你這裏肯定有辦法!”
“爸,你知道我爲了建這個避難所,花了多少錢嗎?”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了另一個。
“五百萬。”
我自問自答。
“這五百萬,是我媽留給我的。她說,女孩子要有自己的底氣,不能被人欺負。”
我頓了頓,繼續說。
“我把所有的錢都花在了這裏,所以我很窮,連件新衣服都捨不得買。”
“你不是說我窮酸氣嗎?”
“我怕我的窮酸氣,弄髒了你們金貴的身體。”
我爸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小悅,都甚麼時候了,你還說這些氣話!”
“爸爸知道錯了,爸爸以前是混蛋!你原諒爸爸這一次!”
“只要你開門,以後爸爸的錢都給你!你想買甚麼就買甚麼!”
我笑了。
“你的錢?”
“你的錢不都拿去給小三買包,給小寶報昂貴的輔導班了嗎?”
“我媽住院的時候,你連一萬塊錢手術費都拿不出來。”
“我到現在都記得,我跪下來求你,你一腳把我踹開的樣子。”
“你說,那個女人就是個無底洞,你一分錢都不會再給她。”
往事一幕幕浮上心頭,我的聲音也冷了下來。
我爸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大樓的晃動越來越劇烈。
頭頂的水泥塊像下雨一樣往下掉。
“轟隆——”
一聲巨響,我身後的整個走廊都塌了下去。
煙塵瞬間瀰漫了整個監控畫面。
世界,安靜了。
2
我以爲他們死了。
這樣也好,一了百了。
我關掉監控,準備去洗個熱水澡。
末世裏,最奢侈的莫過於此。
剛脫下衣服,監控系統突然發出了尖銳的警報聲。
“偵測到生命體徵,距離三十米。”
“偵測到生命體徵,距離二十五米。”
我皺了皺眉,重新回到監控屏幕前。
畫面裏的煙塵漸漸散去。
原本的走廊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窟窿,深不見底。
而我那扇鈦合金門,依然屹立不倒。
門前,一片狼藉。
我爸和我那好弟弟,居然沒死。
承重牆到底還是起了作用,給他們留下了一小片生存空間。
我爸趴在地上,一條腿被壓在水泥板下,血肉模糊。
小寶躺在他身邊,因爲失血過多,已經昏迷了。
急救包散落在他們手邊,裏面的東西撒了一地。
我爸掙扎着,伸長了胳,去夠一瓶掉在不遠處的礦泉水。
那是急救包裏唯一的一瓶水。
上一世,我就是爲了這瓶水,被他活活打斷了胳膊。
他把水搶過去,一滴不剩地餵給了小寶。
現在,他自己也嚐到了這種滋味。
他好不容易夠到了水瓶,擰開蓋子,嘴脣乾裂地湊了上去。
就在這時,昏迷的小寶突然動了一下。
“水......我要水......”
他虛弱地呻吟着。
我爸的動作頓住了。
他看着手裏的水,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小寶。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掙扎。
我饒有興致地看着。
我想知道,這一次,他會怎麼選。
是選擇自己活命,還是選擇他最愛的兒子。
幾秒鐘後,他做出了決定。
他把水瓶湊到小寶嘴邊,小心翼翼地喂他。
水順着小寶的嘴角流下,浸溼了他髒兮兮的衣領。
我爸一點都不心疼,反而露出了一個慈父的笑容。
“小寶乖,喝了水就不疼了。”
我看着這一幕,只覺得諷刺。
看來,父愛真是偉大。
只可惜,這份偉大的父愛,從來都不屬於我。
喂完水,我爸的嘴脣已經幹得起皮了。
他疲憊地躺回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他的目光,無意中又和攝像頭對上了。
這一次,他沒有求饒,也沒有咒罵。
他的眼神很複雜,有悔恨,有不甘,還有一絲......祈求?
他在求我甚麼?
求我大發慈悲,救他們出去?
還是求我給他們一個痛快?
我關掉了和他們對話的揚聲器。
我不想再聽他多說一個字。
我走進浴室,打開花灑。
溫熱的水流沖刷着身體,帶走了地震時的驚慌和塵土。
也沖走了,那最後一絲不忍。
重活一世,我不是爲了來感受父愛的。
我是來複仇的。
我要讓他們,把我上一世受過的苦,千倍百倍地嘗回來。
我要讓他們在絕望中,慢慢地死去。
就像我一樣。
3
我在避難所裏待了三天。
這三天,我喫着美味的罐頭,喝着純淨水,睡在柔軟的大牀上。
我通過監控,看着我爸和小寶在廢墟里掙扎求生。
那瓶水,他們省着喝,終究還是喝完了。
小寶的傷口開始發炎,高燒不退,整天說着胡話。
我爸的腿被壓斷了,動彈不得,只能靠着牆,眼睜睜地看着兒子一點點衰弱下去。
飢餓和乾渴,像兩條毒蛇,啃噬着他們的意志。
他們開始爲了最後一點食物爭吵。
急救包裏,還有一小塊壓縮餅乾。
那是最後的食物。
“爸,我餓......”小寶有氣無力地說。
“小寶乖,再忍忍,救援隊很快就來了。”我爸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不要!我現在就要喫!你把餅乾給我!”小寶突然激動起來,伸手去搶我爸懷裏的餅乾。
我爸下意識地躲了一下。
就是這一下,徹底激怒了小寶。
“你不想給我喫!你想自己獨吞!你這個自私鬼!”
他用盡全身力氣,一口咬在我爸的手臂上。
我爸疼得叫了一聲,一巴掌甩在小寶臉上。
“你這個孽子!老子爲了你腿都斷了,你還來咬我!”
小寶被打懵了,捂着臉,哇哇大哭。
我爸看着自己手臂上深深的牙印,再看看哭得傷心的小寶,眼神裏第一次出現了迷茫和動搖。
他辛辛苦苦護着的寶貝兒子,原來也只是一個自私自利的白眼狼。
就像他自己一樣。
這場鬧劇,最終以小寶的體力不支而告終。
他哭累了,又昏睡過去。
我爸看着他,眼神複雜。
他把那塊壓縮餅乾掰成兩半,一半小心翼翼地放回懷裏,另一半,塞進了自己嘴裏。
他喫得很慢,很珍惜。
我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這就是人性。
在生死麪前,甚麼親情、愛情,都一文不值。
第四天,外面下起了大雨。
冰冷的雨水順着廢墟的縫隙灌進來,很快就淹沒了他們存身的那一小片空間。
小寶被雨水嗆醒,開始劇烈地咳嗽。
他的燒,更高了。
我爸用自己的身體爲他擋雨,可是無濟於事。
雨越下越大,氣溫驟降。
他們兩個人都被淋得溼透,凍得瑟瑟發抖。
“冷......爸......我好冷......”
小寶的聲音,像小貓一樣。
我爸脫下自己身上已經溼透的外套,裹在小寶身上。
他自己只剩下一件單薄的襯衫,在寒風中抖得像篩糠。
“小寶別怕,爸爸抱着你,就不冷了。”
他把小寶緊緊地抱在懷裏,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他。
可他自己,也快要到極限了。
他的嘴脣已經凍得發紫,臉色慘白。
他知道,他們撐不過今晚了。
他最後一次,把目光投向了那個黑漆漆的攝像頭。
眼神裏,滿是絕望和死寂。
我關掉了監控。
我怕再看下去,我會心軟。
雖然我知道,他們罪有應得。
但我還是低估了血緣這種東西的羈絆。
或者說,我低估了上一世的陰影。
我走到儲藏室,拿了一件厚毛毯,和兩盒自熱米飯。
我走到門口,猶豫了很久。
我告訴自己,我只是不想他們死得那麼快。
我要讓他們活着,活着贖罪。
我打開了門上的一個小型投送口。
這是我爲了應對特殊情況,預留的通道。
我把毛毯和米飯,從投送口推了出去。
東西順着斜坡,滾到了他們腳邊。
我爸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他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把東西緊緊抱在懷裏,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藏。
“謝謝!謝謝你!小悅!”
他對着那扇緊閉的門,不停地磕頭。
我沒有回應。
我只是隔着防彈玻璃,冷冷地看着他。
看着他狼吞虎嚥地把一盒米飯喫完。
看着他把另一盒米ar飯,小心翼翼地餵給小寶。
看着他把乾燥的毛毯,蓋在小寶身上。
做完這一切,他滿足地嘆了口氣,靠着牆壁,閉上了眼睛。
我不知道他是在休息,還是在等死。
我只知道,我的復仇,纔剛剛開始。
4
有了食物和毛毯,他們又多撐了幾天。
小寶的燒退了,精神也好了很多。
但我爸的腿,卻因爲沒有得到及時處理,開始腐爛,散發出陣陣惡臭。
我每天都會“施捨”給他們一點食物和水。
不多,剛好夠他們吊着一口氣。
我像一個高高在上的神,掌控着他們的生S大權。
我看着他們在希望和絕望之間,反覆橫跳。
這種感覺,很奇妙。
第七天,避難所的外部警報再次響起。
“偵測到多個生命體徵,正在靠近。”
我立刻調出監控。
只見廢墟之上,出現了幾個晃動的人影。
他們穿着統一的制服,是救援隊。
我心裏一緊。
他們來了,就意味着我爸和小寶有救了。
我的復t仇,還沒完成,怎麼能讓他們就這麼被救走?
不行。
我絕對不能讓他們得救。
我看着監控裏,救援隊正在用生命探測儀,一寸一寸地搜索。
他們離我爸藏身的地方,越來越近了。
我爸也聽到了外面的動靜。
他激動地大喊:“救命!我們在這裏!救命啊!”
他的聲音,穿透了廢墟,傳到了救援隊員的耳朵裏。
“隊長!這邊有聲音!”
幾個救援隊員立刻朝着聲音的方向跑去。
我爸的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狂喜。
他回頭看了一眼監控攝像頭,眼神裏充滿了挑釁和得意。
彷彿在說:你看,我還是得救了。你關不住我一輩子。
我氣得渾身發抖。
憑甚麼?
憑甚麼他做了那麼多錯事,還能安然無恙地活下去?
憑甚麼我就要家破人亡,死在無人問津的角落?
我不甘心!
就在救援隊即將搬開那塊壓在他腿上的水泥板時,我做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我按下了避難所的另一個按鈕。
“外部防禦系統,啓動。”
冰冷的機械女聲響起。
只見避難所門前那片看似普通的空地上,突然伸出了幾個黑洞洞的炮口。
這是我最後的底牌,高壓水炮。
足以將一個成年人瞬間衝飛。
我本來是用來對付末世裏可能出現的暴徒的。
現在,正好拿來對付他們。
“小悅!你要幹甚麼!”
我爸也看到了那些炮口,他驚恐地大叫起來。
救援隊員們也愣住了。
“這裏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快!快臥倒!”
隊長反應最快,大吼一聲,撲倒了身邊的隊員。
下一秒。
“biu——”
幾道強勁的水柱,從炮口噴射而出,精準地打在了那幾個救援隊員身上。
他們像斷了線的風箏,被衝出去十幾米遠,重重地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我爸看得目瞪口g呆。
他沒想到,我居然敢對救援隊下手。
“你瘋了!林悅!你真的瘋了!”
他聲嘶力竭地對我吼。
我沒有理他。
我通過揚聲器,對外面喊話。
“這裏是私人領地,禁止任何人靠近。”
“否則,後果自負。”
我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廢墟之上,一片死寂。
倖存的救援隊員,從地上爬起來,驚恐地看着這個方向。
他們不敢再靠近。
他們呼叫總部,報告了這裏的情況。
“請求支援!目標地點有不明武裝!重複,有不明武裝!”
很快,廢墟外圍拉起了警戒線。
我通過遠程攝像頭看到,更多的救援人員,甚至還有荷槍實彈的特警,都趕了過來。
他們將這裏團團包圍。
我爸看到這一幕,非但沒有害怕,反而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林悅,你完蛋了!”
“你居然敢攻擊救援隊,你這是在自掘墳墓!”
“等他們攻進來,我看你還怎麼囂張!”
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彷彿已經看到了我被抓起來,送上審判席的下場。
我冷冷地看着他。
“爸,你是不是忘了,你還在我手上。”
“你猜,在他們攻進來之前,我有沒有時間,讓你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我爸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的臉上,血色盡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