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心！”
葉芷柔驚呼一聲，一把拉住我，緊緊抱住我的腰，將臉埋進我的懷裏。
而我下意識地將她護住，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她剛剛低頭時眼神暗下去的一瞬，陰鷙和不悅在她的臉上一閃而過。
我低頭看着她，聽着風聲呼嘯。
可我的眼睛，卻越過她的頭頂，看向她身後的孫浩然。
大風颳了整整三分鐘。
在這漫長的、宛如世界末日般的三分鐘裏，孫浩然的魂魄在狂風中劇烈地閃爍着，彷彿隨時會被撕裂。
可他就像是感覺不到痛一樣，只是站在葉芷柔的身後，隔着不到半米的距離，死死地盯着我。
他的眼角竟然流下了兩行血淚，一遍又一遍地用口型對我嘶吼——
快逃。
我的指甲死死地掐進掌心，利用疼痛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我不能大叫，不能暴露我能看見他的事實。
忽然，孫浩然臉上的血淚不見了，那種極其生動鮮活的恐懼也消失了。
他又變回了之前那種面無表情的樣子，木然地站在葉芷柔身後，而風也隨之停下了。
“沒事了，子淵，別怕，有我在。”
葉芷柔從我懷裏抬起頭，替我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領帶，眼神裏滿是心疼。
我看着眼前這張絕美的臉，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嗔怪地看了看天：
“真是的，天氣預報也太不準了......說好的大晴天居然會刮這麼大的風......”
我表現得很自然，葉芷柔捏着我的臉親了一下：“天氣預報壞，趙先生好。”
明明是和往日一樣哄我的話，我卻莫名地從心底生起了一絲寒意。
賓客們看着這樣撒狗糧的場景，紛紛歡呼起鬨，婚禮流程很快又拉回正規。
敬酒、合影、送客......孫浩然就一直跟在我們身邊，但我再也沒有從他身上看到任何情緒波動。
直到婚禮結束，也沒有再發生任何意外。
晚上，當我們終於回到佈置得喜氣洋洋的婚房時，我已經精疲力盡。
不僅是身體上的疲憊，更是精神上的極度緊繃，睏意如潮水般將我淹沒。
我強撐着洗完澡倒在牀上，再睜眼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我迷迷糊糊伸手摸向旁邊，卻摸到了一片冰冷的牀單，我幾乎是立刻猛然睜開了眼。
葉芷柔不在牀上。
我猛地坐起身，大腦在一瞬間的斷片後，昨天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不對勁。
我平時的睡眠很淺，哪怕再累，身邊人起牀我也不可能毫無察覺。
我想起昨天洗完澡後，葉芷柔遞給了我一杯牛奶，累得大腦如同漿糊的我想也沒想就接過來喝下去了。
難道......
我驚出一身冷汗，猛地抬頭四處搜尋，沒有......完全不在......
孫浩然的魂魄，消失了。
這段時間孫浩然最多離我五米遠，但現在我找遍整間臥室都不在。
就在我站在臥室中央手足無措的時候，門突然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