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刷到一條視頻,說男友對自己和對女性朋友天差地別。

我佯裝玩笑滑了上去。

許巖脾氣一向暴躁,戀愛第一天就說自己不會哄人,性子直。

所以在一起兩年,他從未誇我一句,我知道他對誰都這樣。

他聽到這句話也打着哈哈。

“還是你瞭解我,我這人天生不愛說假話夸人。”

我信了。

直到許巖拉班花黎晚和我一起三排。

許巖被班花坑死,敗績連連。

卻還對着班花0-29的操作一頓誇。

我忽然意識到,原來網上說的是真的,愛因差別而厚重。

我擦乾眼淚。

這份區別的愛,我不要了。

1

遊戲結束,我退出了房間,黎晚和許巖的狀態變成雙排。

許巖沒邀我,秒開了遊戲。

我比許巖入坑晚,總是纏着他玩。

“我現在主玩瓦了,誰還玩這個遊戲啊。”

他很少陪我玩,往常打了一兩把就要下線。

今天紀念日,他主動喊我打遊戲,卻叫了黎晚,一直在拉她視野和她互動。

我的手指在遊戲界面停滯許久,點開他的主頁刪了他。

我退出登陸,微信裏的遊戲羣突然彈出消息。

【許哥今天到底怎麼回事?】

羣友發了一個觀戰鏈接,我下意識點開。

許巖給黎晚讓了整局的紅藍buff。

讓她玩瑤騎在他頭上,送她回城。

贏了一把就秒開下一把。

給足了情緒價值。

【今天嫂子給許哥吃了甚麼**湯,以前打得從沒像今天這樣猛!】

我盯着“**湯”三字看了整整一分鐘,回覆那個人:

【給他灌**湯的不是我,是班花黎晚。】

羣裏不說話了。

以前和我玩的時候,許巖都很敷衍。

幾乎每一局等待死亡cd時都會分心回羣友的消息。

從我退出房間到現在過去了兩個小時。

他至今沒有回覆過羣消息。

又過了一小時,黎晚在羣裏發消息。

【結束啦】

其他人立刻冒泡。

【許巖和嫂子玩的時候,都特別迅速,是不是班花拖他後腿了?】

黎晚很快回復:

【早就想結束的,許巖一直說繼續】

【月月,我沒佔用他陪你的時間吧?要是佔用了,你跟我說,我抽他這個愛玩的小子】

我敲了三個字。

【沒關係】

反正他不會陪我,會藉口有其它的事情要忙。

黎晚又問許巖她有沒有拖後腿。

【班花怎麼會拖我後腿呢】

黎晚和他在羣裏旁若無人地插科打諢。

有人突然打哈哈說:

【哎喲,你倆聊得我們都插不進去話了,以前沒見你和嫂子這樣】

【對呀,月月怎麼不說話?】

黎晚突然艾特我問。

我沒回復,把羣屏蔽了。

許巖給我發了一通視頻電話。

我拒接了,他又打過來。

【生氣了?我在樓下等你。】

我看了眼窗外砸下的雨滴,躊躇片刻拿起雨傘下了樓。

他拎着兩個大袋子站在門口,肩膀溼透了。

我心裏那點不快暫時被壓了回去。

“怎麼沒買芒果?”

“黎晚對芒果過敏。”

袋子裏的零食包裝精美,都是英文,不是我常喫的。

我愣了一下,伸出去的手僵着收了回來。

“你給黎晚買的?”

許巖錯開我的眼神:“陳月,你喫醋也要分場合。”

我捏着手機,心臟猛地一緊。

“黎晚幫我們選學校費神費力,你不感激就算了,居然故意在羣裏冷暴力她?”

我只是一次沒有回覆黎晚。

可我今天在遊戲裏聽到他們討論如何出裝,也逮着機會插了好次嘴。

每一次都沒人理。

“羣裏的人起鬨錯了就錯了,你不該澄清的,發那樣的消息就是抹黑黎晚,讓別人看笑話。”

許巖的語氣裏帶着淡淡的批評。

倘若我沒看過他對黎晚的包容,也許此刻就不會覺得渾身發冷了。

雨天風大,我穿着薄薄的睡衣,頭髮也被雨水濺溼,涼意從手掌蔓延到了心裏。

他突然越過我的肩膀。

“外面多冷啊,你怎麼不多穿點?”

黎晚就站在我身後,身上披着外套。

“哎呀都說那零食店太遠了,許巖你非要出校三公里幫我帶。”

昨天我姨媽疼,讓許巖幫我從樓下送杯熱奶茶,他嫌麻煩沒送。

我回到宿舍。

舍友扭頭:“怎麼手裏空落落的?”

我搖搖頭,臉色慘白。

今天是我們的週年紀念,許巖忘了。

“聽說你要和許巖報一個學校,高考志願要截止報名了,想好了嗎?”

我打開志願修改頁面:“想好了。”

2

我早就決定和許巖報同一所大學。

他聽黎晚的意見放棄了外省更好的B大,選了我們本地的A大爲第一志願。

可我的成績值得去更好的大學。

我把原本寫的A大一個字一個的刪掉了。

舍友約我拍畢業照。

靠在走廊欄杆上,我眼前浮現出關於許巖的畫面。

我性格內向,轉班的時候,原班的男生在我路過的時候故意捏鼻子喊:

“臭蟲!禍害別人班去吧!”

“大屁股坐不下我們班的椅子!”

我加快腳步想要逃,卻被許巖一把拽住。

他當着我的面把那些嬉笑的男生揍了一遍又一遍,讓他們跪着給我道歉。

新班的同學很快接納了不善言辭的我。

我知道是因爲許巖。

等待期間,我看到許巖和黎晚在一起拍合照。

“月月,黎晚爲了感謝我幫她跑腿,說要給我拍照。”

之前我約他拍,他嫌我技術差。

可我是攝影社社長,黎晚只是個剛拿到相機的新手。

我平靜地看了眼黎晚牽着他袖子的手。

“分手吧。”

許巖愣了整整一分多鐘。

黎晚縮回手,似乎想說甚麼。

許巖直接走到我面前,死死地盯着我。

“我哪裏又惹到你了?”

我冷淡地收回視線,走到舍友面前,看也沒看他一眼。

許巖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許巖,她真要和你分手?”

“她就是愛故意氣我。”

我帶着舍友換個地方拍照。

聽到這句話立刻加快步伐。

等看不到許巖了,舍友突然說:

“我說你之前怎麼從不見你發和許巖的照片,原來早就想分手了。”

我笑着搖頭,沒有澄清。

戀愛的時候我也和許巖拍過合照。

舍友驚歎於照片的完美。

可他總是挑剔照片的角度、色調和姿勢,選來選去都沒有選到合適的。

拍完後我刷着朋友圈,手指在一組照片上停下。

【和許哥一遍就過的照片】

照片裏,許巖的表情都還沒整理好,人像都虛焦了。

黎晚發了,一向不發朋友圈的許巖也發了。

我掠過他們二人的朋友圈,給其他同學點贊。

許巖突然在羣裏艾特我。

【黎晚哭了,你滿意了】

【動不動就喫醋?】

我正不解,又看到他發:

【故意帶動你舍友不給她點贊,孤立她?你忘了當初那些噁心的傢伙了?】

他的話簡直在我臉上閃了一耳光。

舍友拉着我的手說:“我替你澄清,我都沒看到她的朋友圈!他憑甚麼怪我們!”

我失神地看着消息,愣愣地任她擺動。

“你別嚇我...還有我相信你。”

我鼻子一酸,眼淚再也止不住。

我在他心裏就是那樣差勁的人?

我隔着眼前的水霧,打字:

【沒點贊單純是懶得點】

【我都不是你女朋友了,喫甚麼醋?】

羣裏鴉雀無聲。

過了很久,許巖給我私發一條消息。

【陳月,鬧性子也要有個限度。】

【別太過了,我不是每一次都先低頭】

我看着那行字,身體一點點變得冰涼。

以後他也不必再低頭了。

3

到了黎晚生日這天,我們全班去一個郊區別墅轟趴。

我轉了三趟地鐵,坐了兩個小時纔到。

途中媽媽給我打電話:“妮呀,媽媽把你的申請材料放你書包忘記拉拉鍊了,你看看東西還在嗎?”

我沒找到。

那些材料是我打算申請公辦師範學院用的。

郊區根本打不到車,只有許巖開了車來。

“黎晚說讓我們吹完蠟燭再走,後面還會放煙花秀。”

我焦急地問了一遍又一遍,許巖都讓我再等等。

黎晚滿臉抱歉:“網上說過了十二點吹蠟燭纔算長大。”

我直接跑出了別墅。

許巖沒有追來。

我一個人在公路上走了一小時纔到地鐵站。

我一站站地問,整個人累得精疲力盡。

手機彈出消息。

【你在哪?打電話也不接,我很擔心你】

【別賭氣,回電話】

不僅有許巖的,還有羣聊消息。

【陳月一走,許哥心都飛了,蠟燭吹完就跑了?】

許巖來找我了,我應該高興的。

可我現在心裏卻只有平靜,掀不起一絲波瀾。

我給他們報了平安。

許巖說到我附近了,我按照他的指示打開了街邊停着的一輛車。

他在主駕,黎晚在副駕駛。

我關了門,沒上車。

“站那做甚麼?連個材料都能搞丟,你到底在想甚麼?”

黎晚親暱的拍了他一下,“兇甚麼?那我還忘記搶去演唱會的車票了呢!”

“你和她能一樣嗎?”

許巖脫口而出。

似乎是察覺到我的僵滯,許巖對我的語氣又軟了軟。

“要去哪?”

我報了一個地鐵站名。

“許巖趕着送我去海南,不順路耶,要不我們給你叫順風車吧。”黎晚一臉歉意地說。

放在以前,我這時候就開始質問許巖了。

可我沒有。

我握緊拳頭,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不用了。我自己走。”

許巖不耐煩:“上車。”

“許巖,等你回來我有話和你說。”

我站在原地不動。

許巖一直盯着我,最後似乎也生氣了,咬牙對黎晚說:“她自己把材料搞丟了自己解決,黎晚你不是趕時間嗎?我們走。”

似乎是在和我賭氣,車子猛地發動衝了出去。

我看了眼褲腿上濺起的泥點,抬頭不讓眼淚掉出來。

我找回了材料,第二天就提交給了班主任。

班主任看着我:“想好換志願了?”

我點點頭。

“換志願的話,我們這邊還需要對你的成績進行分析,重新列幾個志願。”

我從辦公室出來,碰到了許巖的好哥們。沒過多久就收到許巖的消息。

【爲甚麼換志願?】

【就因爲我那天沒陪你找材料?還是我陪黎晚,沒趕回來聽你說事?】

【能別這麼小家子氣嗎】

我問他甚麼時候回。

【陳月,用換志願逼我趕回來陪你,沒用】

原來我在乎的,他從來不覺得重要。

我擦擦眼淚,直接把他刪了。

4

黎晚坐在車上,有些擔憂地說:“月月不會真的要改志願吧?”

許巖的臉色很不好,一路都在變道超車。

等紅燈時就頻頻看着手機發呆,嚇得黎晚握緊了提手。

“她不會換的,只是和我賭氣。”

志願上機填寫前,我第一個來到班上。

又過了會兒,黎晚急匆匆把我拉到她的電腦前。

“月月,你能不能幫我填下志願,我家人出車禍了,現在我要趕過去。密碼內容我發你了。”

她說完就跑走了,我坐下幫她填了。

人漸漸來齊了。

保存了我自己的志願時,班主任一臉嚴肅地把我叫了出去。

“黎晚的賬號密碼被改了,現在登不進去網站了,她說今天只讓你幫忙填過志願。”

我整個人驚了又驚。

“陳月,你拿黎晚撒甚麼氣?”

我扭頭,許巖和哭着的黎晚就站在我身後。

“許巖說你因爲他和黎晚走得近喫醋了,這一點可以作爲你改掉黎晚密碼的動機,如果你不交代清楚,我們會把你交給警察處理。”

許巖走到我面前,把我拉到一旁。

他的語氣是從未有的緊張。

“陳月,把密碼告訴黎晚,如果警察來了,你就上不了A大了。”

我攥緊自己的褲子,忽然感覺很無力。

“我錄了視頻,視頻一直錄到了班主任喊我。可以證明我從頭到尾沒有改過她的密碼。”

黎晚迅速擦乾眼淚:“我想起來了,剛剛我好像輸錯密碼了,所以才登不上。”

她柔聲對許巖說:“不好意思,麻煩你們了,是我忘性太大了。”

許巖下意識看向我,狠狠鬆了口氣。

話卻是對黎晚說的。

“人都有迷糊的時候。”

“你的事情怎麼會是麻煩。”

這話他從沒對我說過。

我不想再聽,轉身就走。

許巖突然追上來。

“還好你沒做錯事,否則我們就不能一起上A大了。”

志願鎖定了B大。

這一別,可能和許巖再也不會見了。

5

錄取通知出來那天。

【月月,我考上A大了】

【你應該也上了吧】

許巖發現我把他刪了後,一直用驗證給我發消息。

我沒回復,直到班級餞行宴。

我是最晚到的,大家都跑來拉我過去唱歌。

許巖看到我後,站在黎晚身邊沒有動。

目光卻落在我身上。

“你們今明兩天都怎麼去學校啊?”

話題回到開學。

有人cue到許巖,問他怎麼去學校。

許巖看了我一眼,起身出了門。

我從廁所出來,聽到洗手池旁有腳步聲。

“我已經規劃好了路線,幫你買了大學需要的被褥,到時候我接你。”

許巖在我身後說,語氣有點冷。

“不用了。”

“還在生氣?”

許巖靠近。

“黎晚家人果然有實力,我們兩個的分數都穩上。”

“等我們上大學了,還能像以前這樣天天在一起了。”

他微微低頭想要把腦袋放在我脖頸。

我躲了。

“你在氣甚麼?氣我當衆不信你改志願?”

“那是因爲擔心你的前程,私了總比警察來了好。”

我打斷他的話。

“我填的是B大。”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