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嫡姐素來以清高不慕榮華自居。
選秀前夕，她當着全家的面，撕了東宮良娣的畫像。
“太子如今腹背受敵，東宮是個火坑，婉如寧願去三皇子府做個清苦正妃，也不去東宮蹚渾水。”
父親贊她有眼光，母親誇她不貪慕虛榮。
只有我，看到了半空中飄過的彈幕。
【笑死，女主不知道太子馬上就要登基了嗎？】
【三皇子那個廢物馬上就要造反被砍頭了，她還趕着去送死。】
【東宮良娣可是未來的貴妃啊，這潑天的富貴沒人要？】
我心頭猛跳，死死盯着“登基”兩個字。
滿堂寂靜中，我毫不猶豫地跪在父親面前。
“既然姐姐不願，女兒願替姐姐入東宮。”
......
嫡姐林婉如還站在大堂中央。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淨的青色長裙，頭上只別了一根木簪。
看起來清雅脫俗，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可我那句話一出口，她嘴角的清高差點沒繃住。
母親王氏最先反應過來，猛地一拍桌子。
“林清晚，你瘋了不成？”
父親林正德也沉下了臉。
他是正四品太常寺少卿，最在乎家族前途。
“東宮如今是甚麼局勢你不知道？太子被陛下猜忌，隨時可能被廢，你一個庶女去湊甚麼熱鬧？”
我額頭貼着冰冷的地磚。
膝蓋上的舊傷隱隱作痛。
可半空中的彈幕還在瘋狂刷屏。
【這老頭瞎了眼吧，太子那是韜光養晦！】
【三皇子纔是皇帝豎起來的活靶子，全家都要跟着陪葬！】
【清晚妹妹快衝！東宮現在缺的就是自己人，去了就是從龍之功！】
我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父親，聖旨已下，林家必須出一人入東宮。”
“姐姐既然覺得東宮是火坑，那總得有人去填這個坑。”
“若我不去，難道要抗旨嗎？”
父親愣住了。
林婉如的眼神閃了閃。
她眼圈微紅，聲音柔弱。
“妹妹，我不是貪生怕死，我只是......不願捲入儲位之爭。”
“三皇子雖然不受寵，但爲人溫和，我只求一生一世一雙人。”
“你若真爲了榮華富貴去東宮，只怕將來連命都保不住。”
她這話說得漂亮。
既踩了我貪慕虛榮，又拔高了她自己淡泊名利。
母親立刻心疼地拉住她的手。
“我的婉如就是太善良了。林清晚，你既然上趕着去送死，那林家就成全你！”
“但你記住了，將來若是牽連了林家，我扒了你的皮！”
我看着她們母女情深的模樣，心裏只有冷笑。
我在林家活了十六年。
冬天沒有炭火，夏天沒有冰塊。
連我小娘病死的時候，母親都不肯請個大夫，只說是個賤命。
如今有個能逃離這裏的機會，我怎麼可能放過？
“女兒記住了。生死有命，絕不連累林家。”
父親嘆了口氣，揮揮手。
“既然你心意已決，那便去準備吧。明日宮裏的轎子就來接人了。”
我磕了個頭，轉身退下。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母親的笑聲。
“婉如，三皇子雖然現在清苦，但陛下最疼他，將來的造化誰說得準呢？”
“你放心，母親把最好的嫁妝都給你帶上。”
我沒有回頭。
彈幕飄過一行字。
【笑死，最好的嫁妝帶去抄家嗎？】
我扯了扯嘴角，快步走回了那個漏風的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