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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院的門在第二天清晨被一腳踹開。
雲嬌嬌堂而皇之地走了進來。
她身上穿着我最喜歡的那件雲雁蜀錦裙,頭上插着我陪嫁的紅寶石點翠步搖。
“姐姐這偏院真是又冷又破,哪像主院的拔步牀,睡着真軟和。”
雲嬌嬌摸着頭上的步搖,笑得得意洋洋。
“不過姐姐也別怨,墨白說我陪他在崖底吃了大苦頭,合該享受這些。你不知道,他在谷底被毒蛇咬了,是我一點點用嘴幫他把毒血吸出來的。”
“他說,我是拿命救他,他要許我一生一世一雙人呢。”
我坐在冷板凳上,連眼皮都沒抬:
“土匪就是土匪,偷了別人的東西還要到處嚷嚷,真不嫌臊得慌。”
“你!”
雲嬌嬌臉色一變。
“清竹!你休要尖酸刻薄!”
陸墨白大步跨進院子,一把將雲嬌嬌護在身後。
他滿眼心疼地摸了摸雲嬌嬌的手,轉頭冷冷地盯着我:
“嬌嬌好心來看你,你連一點當家主母的度量都沒有嗎?”
我氣極反笑:
“度量?這一年你音訊全無,婆母生辰,爲了借一塊壽山石充門面,我在長公主府外的雪地裏跪了整整三個時辰!我熬壞了身子保住這個家,你現在跟我扯度量?”
陸墨白不屑地嗤笑一聲。
“那還不是你自找的?嬌嬌在山野裏跟着我風餐露宿,受盡苦楚。你從小錦衣玉食,在府裏受點委屈算甚麼?”
“再說了,你就算做牛做馬,那也是你應該做的!”
我心底最後一點微光,被他這句理直氣壯的話徹底掐滅。
見陸墨白給我難堪,雲嬌嬌越發放肆。
她目光一轉,落在了我桌上那個成色極好的羊脂玉鐲上。
那是我亡母留給我的遺物。
雲嬌嬌一把抓起玉鐲,嬌笑着說:
“這鐲子看着不錯,權當姐姐給我賠罪了吧!”
“放下!”
我猛地站起身。
雲嬌嬌卻衝我挑釁一笑,五指突然鬆開。
“啪嗒”一聲脆響。
上好的羊脂玉砸在青石板上,瞬間碎成了幾截。
“哎呀,我手滑了......”
她捂着嘴,假惺惺地驚呼。
我腦中轟的一聲,怒火衝破了理智。
“賤人!”
我揚起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巴掌扇在了雲嬌嬌的臉上!
雲嬌嬌被打得慘叫一聲,捂着臉摔進陸墨白懷裏:
“墨白,好痛......”
陸墨白勃然大怒,雙眼猩紅。
“毒婦!你敢打她!”
他揚起手,反手狠狠一推。
我沒有設防,被他這一推,整個人直直地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堅硬的牆角上。
五臟六腑彷彿碎裂一般。
喉間一陣腥甜上湧,“哇”地一聲,我吐出一大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陸墨白看着地上的血,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這一巴掌是你咎由自取!再敢動嬌嬌一根手指頭,我扒了你的皮!”
說完,他抱着嚶嚶哭泣的雲嬌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偏院。
我趴在冰冷的地上,顫抖着手將碎裂的玉鐲一塊塊撿起。
陸墨白,你盡情護着吧。
現在你有多囂張,等我父兄進城,我要你們死得就有多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