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給自己安排了一個嚮往已久的旅行。
曾經我總是盼望着能和季懷遠一起去旅行，去看海邊的日出，去看山間的晚霞。
可最開始是我們沒錢，後來有了錢，季懷遠卻總是沒有時間。
季懷遠總是對我說：“等我忙完這段時間，我就陪你去。”
可是這一等，就是八年。
他沒有時間陪我，卻有時間陪葉思思去做那些我曾夢想了很久的事。
這一次，我決定不再等他了。
出發之前，我想了想，還是給季懷遠發了一條消息，告訴他我要出門旅行的事。
畢竟，他現在是我的金主，打工人要有打工人的自覺。
消息發出去，如同石沉大海，沒有絲毫回應。
我一點都不意外。
這麼多年，向來如此。
我都懷疑他是不是給我拉進了黑名單。
每次我有急事要找他的時候，甚至還需要通過他的祕書來幫忙轉達。
很難想象，曾經的我，竟然會對這樣的婚姻充滿期待。
還好，一切都來得及。
下了飛機以後，我看到手機裏有很多季懷遠打來的未接來電。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回撥了過去。
電話那頭，傳來了季懷遠不滿的質問：“你怎麼沒在家，你甚麼時候回來？”
我說：“我出來旅行了，要下個星期纔會回去。給你發消息了，你沒看到嗎？”
季懷遠說：“你怎麼這個時候出去旅行，你難道不記得今天是我生日嗎？”
別說，還真忘了。
但是我嘴上卻說：“記得啊，但是我在不在有甚麼關係嗎？以前每一年我倒是都在，但是你都不在啊。”
“我以爲你今年會和往年一樣，和葉祕書一起過呢。”
電話那頭的季懷遠沉默了片刻，隨即語氣強硬地命令道：“你趕緊回來，今天我要見到你。”
我說：“買不到票，回不去了。”
這時，我聽到電話那一頭傳來了葉思思嬌柔的聲音。
“季總，顧然是不是又誤會我們的關係了。你別生氣了，既然她不在，那我陪你一起過生日吧。”
緊接着，又聽到葉思思輕聲喊了一句：“哎呀，我肚子好疼。”
隨後便聽到季懷遠關切地問：“怎麼了？你哪裏不舒服？”
下一秒，電話被匆匆掛斷了。
聽着手機裏傳來的忙音，我心裏沒有絲毫波瀾。
只有妻子纔會爲了丈夫的背叛而感到難過，打工人才不會爲了老闆的偏心而感動憂傷。
只要錢到位，誰在乎他心裏最看中誰。
我去吃了很有名的當地美食，還在海邊看到了一場浪漫的求婚。
看着那個女孩沉浸在幸福裏的樣子，我不禁想起了我和季懷遠的故事。
我和季懷遠，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
我的家庭成員很簡單，概括來說就是賭博的爸，酗酒的媽，還有初中就輟學的我。
和我比起來，季懷遠的成長環境要稍好一些。只不過，他的幸福生活也只維持到了他高三那一年
那一年，他家中的煤氣爆炸，父母雙雙離世。
他變得一無所有，連喫飯和讀書都成了問題。
當得知他要輟學的時候，我鬼使神差地講出了一句很霸氣的話——我養你。
從那以後，我每天打三份工，天不亮就出門，深夜才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家。
累死累活賺來的每一分錢，我都捨不得花，全部都留着供季懷遠讀書。
那時候，我爸媽整天找我要錢。我爸爲了逼我拿出錢，還會對我拳打腳踢。
哪怕被他打瘸了一條腿，我都沒有把錢交出去。
我至今都記得，季懷遠看到我受傷的樣子，抱着我哭得撕心裂肺。
他流着淚，一遍又一遍地對我說：“顧然，以後我一定會一輩子對你好，決不辜負你。”
那時候的季懷遠，眼神真摯，語氣堅定。
我信了，並且深信不疑。
後來，季懷遠開始創業。
過程很艱難，不過我始終陪在他身邊，不離不棄。
終於，他創業成功，身價倍增，我們過上了曾經夢寐以求的富裕生活。
他賺的錢越來越多，但是陪我的時間卻越來越少。
我心疼他工作辛苦，體諒他在外奔波不易，哪怕心裏有再多的委屈也總是默默藏在心裏，很少和他抱怨。
我以爲我的懂事，我的付出，能換來他的珍惜。
可我萬萬沒有想到，他口中的辛苦工作，不過是陪着女祕書遊山玩水，去看極光，去看白雪，去看日落晚霞。
那些他曾經許諾過我，要陪我一起去看的風景，他全都兌現了。
只不過，陪在他身邊的人，不是我，而是另外一個女人。
每次我都和他大吵，可他卻說是我在無理取鬧。
一次又一次，終於我累了。
我滿心絕望，想要瀟灑轉身，徹底離開他。
可是季懷遠卻說：“如果你要離婚，你別想拿走一分錢。”
那時我很有骨氣，寧願一無所有，也不願再留在他身邊。
不過現實狠狠給我上了一課。
我發現，骨氣不能當飯喫。
我爲他付出了整個青春，付出了全部的愛。
我掏心掏肺，傾盡所有，憑甚麼到最後，我要一無所有地離開？
我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