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老公是個邊界感很重的人,就連恩愛過後都要分房睡,

約會要提前申請,屬於他的東西不能觸碰,書房更是連門都不讓碰。

所以,當閨蜜兒子說要去老公書房玩電腦時,我拒絕了,

可閨蜜卻輕車熟路的將門打開,走了進去:

“不用擔心,安安經常進來玩遊戲的。”

我這才知道,

原來老公的書房竟然有她們母子專用的休息角落。

記得剛結婚時,我只是在他工作時進來送水果,就被他趕了出去,

之後,這個門上就多了一個密碼鎖。

我花了五年時間沒能知道這個密碼,

閨蜜只是剛剛回國三個月,

這裏就有了她們母子的專屬位置。

原來,他的邊界感僅針對我,

那這段婚姻也沒有甚麼意義了。

...

1.

唐曼熟練的將顧延東的電腦打開,找到一個專門放置兒童遊戲的文件夾:

“曉楠,月月喜歡玩遊戲嗎?讓她和安安一起玩吧。”

“這是延東特意找的益智遊戲,小孩子可以玩的。”

原來,這段時間顧延東重新裝修書房是爲了唐曼,就連電腦顯示屏也換成更大更適合孩子玩的。

看着女兒渴望的雙眼,我一言不發,沉默的將她抱了起來,

剛剛轉身,就見到下班的顧延東,他眉頭緊鎖,看上去很不高興:

“莊曉楠,我有沒有和你說過,不要進我的私人地方。”

“請注重別人的邊界感,可以嗎?”

他總是這樣,幫他熨襯衫是沒有邊界感,

恩愛過後希望他留宿是沒有邊界感,

就連生孩子都要因爲他的邊界感提前預約出手術時間。

“顧延東,我連你書房的密碼都不知道,怎麼進去?”

書房裏面傳出安安玩遊戲而發出興奮的笑聲,

顧延東臉上立刻掛起笑容:

“曼曼帶着孩子來了?你怎麼不早說?”

“是我錯怪你了,晚上多準備幾個菜吧,我記得曼曼喜歡喫辣的。”

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始,他記得唐曼喜歡的口味,開心她的到來,

現在,又不在意她的越界。

我苦笑一聲:

“所以,唐曼可以進你的書房,我不行,對嗎?”

他正準備急迫的越過我去找唐曼,聽到我的話,動作頓了一下,輕聲開口:

“她是你的朋友,我這樣不也是爲了你。”

唐曼也在這個時候出來,一臉無奈:

“曉楠,原來你在因爲這件事生氣呀,我不知道,要不我帶着安安出去吧。”

他們一張嘴,好像這件事我無理取鬧一樣。

“曼曼,你別管她,總是因爲這些小事鬧,不像你,善解人意。”

只是問了一句,就是鬧嗎?

我剛要開口,唐曼就拉住我:

“曉楠,他這個人我太瞭解了,鋼鐵直男一個,你別和他一般見識。”

“我點了餐的估計就要到了,咱們先喫飯,我刷爆他的卡,你別客氣!”

我和女兒被唐曼強制安排到座位上,她像一個女主人一樣前後忙着,顧延東從不喫外賣,此刻卻一臉幸福的看着唐曼圍着他轉。菜一樣樣擺到桌子上,然後是餐具,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唐曼用的是顧延東的,

冷淡的顏色,和顧延東用起來,像是情侶款。

這個家裏一直都是涇渭分明,他的餐具,我碰也不能碰,

可飯吃了一半,也沒見顧延東說唐曼過界。

“叔叔,我想喫那個蝦仁。”

安安開口,顧延東立刻將最後一個蝦仁從盤裏夾走,女兒月月的筷子落空,有些疑惑的看着顧延東親手將蝦仁餵給安安。

家裏是分餐制,她長到現在,顧延東從未給女兒夾過菜。

“爸爸,我也想喫。”

月月有些委屈的開口,顧延東放下筷子,不悅的開口:

“爸爸和你說過,做事要有邊界感,不能別要甚麼,你就要甚麼。”

我放下筷子:

“你所謂的邊界感,是隻針對我和女兒吧。”

“月月,媽媽帶你出去喫。”

月月乖乖的放下筷子,等着我抱,唐曼忍不住開口:

“曉楠,外面下着雨呢,月月這麼出去會感冒的。”

“不是我向着延東,我要是他總處理你這些小情緒,也會想要邊界感的。”

顧延東點頭一副深以爲然的樣子:

“多學學人家唐曼,外面下雨,你們母子就留下來吧。”

“就住二樓第二個房間。”

那是顧延東的房間,我們從結婚起就分房睡,連他臥室的樣子都沒見過,

此刻卻輕易地讓唐曼住了進去。

心臟好像有一個角落塌陷,

我在此刻終於確定,這場相敬如賓的婚姻,徹底爛透了。

2.

安撫好女兒的情緒,將她哄睡已經快晚上十點了,

路過顧延東房間時恰好看到唐曼裹着浴袍出來:

“曉楠,我沒想到會留宿,沒帶甚麼東西,你有睡衣嗎?”

她姿態慵懶,浴袍鬆鬆垮垮的披在身上,好像是沒甚麼大不了的事情,

裏面還傳來安安的聲音:

“叔叔,安安還想再喫一個奶酪棒。”

越過唐曼的身影,我看見顧延東正在哄着安安,還任由安安在他的牀上喫東西,

可上次月月在他沙發的作爲上喝水就被訓斥不懂規矩。

我自嘲一笑,還沒開口拒絕,顧延東就已經拿着他的襯衫出來,遞給了唐曼。

“這件洗好還沒穿過,你穿這件吧。”

唐曼接過去,笑着道謝,看到我有些僵硬的表情才後知後覺的發現有些曖昧:

“曉楠,我在國外這樣習慣了,你別誤會。”

“你這樣就很好,不用在意外人的眼光。”

顧延東緊接着開口,我心不由得刺痛了下,

外人,我這個和他結婚五年,育有一女的是外人,

進不去他的書房,也不配用他的餐具。

“對,我是外人,你們兩個鎖死。”

我轉身就走,卻被顧延東拉住手腕:

“莊曉楠,你夠了!平常說我邊界感強,冷漠。”

“現在我照顧你朋友你又在不滿意些甚麼?我答應你那個陪孩子出去的計劃,今天去主臥睡,可以了嗎?”

“原來曉楠是有點那個呀,那我不打擾了。”

唐曼一臉我懂了的表情,回了顧延東的臥室。

顧延東則冷漠的拉着我回到了主臥,好像睡在這裏是對我的恩賜一樣,

他無視我的掙扎,強硬的吻了過來,動作中帶着一絲的急切。

這是之前從來沒有過的樣子,想到唐曼那鬆垮的浴服,

我轉過頭,給了顧延東一個耳光。

“你瘋了?”

顧延東捂着臉,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我起身,合上剛剛被拉開的衣服,指向門口:

“滾出去!”

“你叫我滾?”

我乾脆起身把顧延東推了出去,門合上的一瞬間,我脫力倒在地上,

眼淚止不住的落下。

我到底在他眼裏到底算甚麼?

當初是他靠近我,說願意給我一段穩定的關係,

在看過父母各玩各的之後,我以爲這樣井水不犯河水也是愛,他邊界感強,所以也沒有人能靠近他,這樣就很好。

可今天我才明白,真正喜歡一個人,是沒有辦法對她樹立甚麼邊界感的。

從始至終我都在他的心門之外,所以現在,

也沒有必要進去了。

眼淚止住,喉嚨卻越發乾澀,我出門喝水,

踏上下樓的臺階,酒櫃那邊亮着昏黃的燈,顯得有些曖昧,

唐曼身上只穿了顧延東的襯衣輕輕倚靠在吧檯上,喝下顧延東爲他調製的酒。

“顧延東,你怎麼會和曉楠在一起,我記得她不是你喜歡的類型。”

我頓住腳步,等待顧延東的回答:

“因爲她是你的朋友。”

他接近我,和我表白,原來都是因爲唐曼?

唐曼已經有些醉了,握住顧延東的調酒的手:

“所以,你喜歡我?”

顧延東沒有回答,也沒有抽出自己的手。

“我離婚了,顧延東,既然你喜歡我,能不能娶我?”

手掌心突然的刺痛,我抬起手,月牙印正向外冒着絲絲血跡,

沒等顧延東的回答,我回房,

開始起草離婚協議書。

3.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女兒吵醒的,她軟乎乎的向我懷裏蹭:

“媽媽,之前爸爸答應我會帶我出去玩,我想去海洋館。”

她眼中是不加掩飾對爸爸的期待,

今天也確實是一月一次的親子游。

我心裏雖然不對顧延東抱希望,但到底不忍心讓女兒失望。

幫女兒打扮好下樓的時候,顧延東正抱着安安,喂安安喝牛奶,

女兒本來奔向顧延東的腳步停下,有些不安的看向我。

我忍住眼底的酸澀,

之前月月不是沒有撒嬌讓顧延東抱,可顧延東拒絕,說父女之間也要有邊界感,

他和一個三歲的小女孩說邊界感,卻抱起別人的兒子。

“曉楠,我今天要帶着他們母子辦一下戶口的事。”

“這幾天,就讓曼曼先住這裏吧。”

“可是爸爸,你答應我帶我出去玩的。”

月月上前,想拉住顧延東的衣袖,卻被他不着痕跡的躲開,

女兒手上落空,差點摔倒,我嚇的趕緊上前抱住她:

“一個月你就陪月月這一次!”

顧延東的時間邊界感也很強,不允許自己的行程出現甚麼意外的情況,

所有的突發狀況都是我去解決。

就連月月生病住院,他也會因爲有安排而不肯看,

可現在輕而易舉的就變換了行程。

顧延東皺眉:

“那就下個月再說,出去玩和辦戶口哪個比較急?”

“你做事能不能有點規劃?”

我幾乎要被氣笑,

女兒突發情況就是他的事比較重要,來不了,

別人有突發情況就可以把女兒丟掉一邊,他的邊界,還真是靈活多變!

“延東,要不還是算了,我自己也能帶安安去辦的。”

“只是我剛離婚,從國外回來,不太熟悉而已。”

“不用!”

顧延東把安安抱起,冷着臉對我們母女說:

“月月也大了,你平時也應該教教她,昨天要槍別人的蝦,今天又分不清事情輕重。”

“莊曉楠,真不知道你平時是怎麼帶的孩子。”

月月躲在我的懷裏瑟瑟發抖,以爲自己真的做錯了甚麼:

“對不起,是月月的錯,月月不出去玩了。”

“媽媽,月月不是壞孩子。”

她在我懷裏面哭的撕心裂肺,我也心如刀絞。

可顧延東連看都沒看我們一眼,一隻手抱着安安,另外一隻手還有空去扶唐曼。

等我哄好月月的時候,他們早就消失在門口,

月月抽噎着對我說:

“媽媽,是月月不討人喜歡嗎?爲甚麼爸爸從來沒有抱過我呢?”

是的,之前就算是家庭出遊日,

大多時候他只是靜靜的陪在我們身邊,根本不會做出這麼親密的舉動,

我擦去女兒的淚水,輕聲詢問:

“媽媽最愛月月了,是爸爸的問題,所以我們不要爸爸了好不好?”

月月埋在我的懷裏,

良久,點了點頭。

我將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放在房間的最顯眼處,

和女兒兩個人去了海洋館,

檢票進門後,女兒突然問我:

“那是爸爸嗎?”

我抬頭,顧延東正帶着安安到打卡處拍照,

快門響起的那瞬間,唐曼抬腳,

親了顧延東的側臉。

我整個人好似被釘在了原地,女兒有些掙扎的想跑過去,卻被我拉住,

顧延東整個人像是僵住,眼神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在工作人員好心的調笑聲中,離開了打卡點,

正好撞見女兒通紅的雙眼。

4.

他臉上的笑意褪下,有些驚訝的開口:

“莊曉楠,你跟蹤我?”

我拿出早就買好的訂單截圖:

“月月已經想讓你陪她來海洋館很長時間了,而且,你不是陪他們辦戶口了?”

月月扭頭,縮在我的懷裏,有一塊兒衣服突然變得逐漸溼潤。

顧延東難得神色有些愧疚:

“安安幼兒園需要一家人的照片,我找不到別人,曉楠,你別誤會。”

唐曼輕聲開口:

“剛剛的親吻也沒甚麼別的意義,在國外只是正常的社交禮儀而已。”

她特意的解釋讓這件事變得更加曖昧,

我輕拍女兒,徑直向場館內走去:

“不用解釋了,顧延東,我們離婚。”

顧延東下意識的跟上來:

“莊曉楠,你怎麼能這麼輕易的就說離婚?”

“還當着月月的面?”

“我承認今天沒帶月月出來玩是我不對,但你不至於離婚吧。”

我冷漠開口:

“顧先生,這是在外面,請注意邊界感。”

見顧延東愣住,神色更加愧疚,唐曼走到我身邊對着他開口:

“我來勸勸曉楠。”

場館內燈光昏暗,連帶着聲音也有些模糊不清,她幾乎貼着我的耳朵開口:

“曉楠,其實出國這幾年我們一直都有聯繫,你提前生產他沒去,是因爲來國外找我了。”

“月月生病的時候也一樣,我說安安不舒服,他拋下一切過來探望。”

“所有你發給他的行程確認表都需要過我的眼,每晚都會和我打一會兒電話。”

我停下腳步,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曾經最好的朋友,她還在笑着說:

“我發現我真的喜歡上他了,所以,你們離婚吧。”

我心跳快如擂鼓,耳邊不停的傳來嗡鳴聲,

明明條件很適合順產的我,因爲顧延東的時間選擇了剖宮產,

大出血險些死在手術檯上,

本應該出現的他卻說有臨時的會議,原來是去國外找唐曼了。

女兒生病,我急的求漫天神佛,可他去看了別人家的孩子,

甚至每晚在和我溫存過後還能找唐曼聊天。

那些所有爲我制定的邊界感守則都是爲了另外一個女人。

心臟逐漸變得麻木,我看向顧延東,他以爲唐曼的勸說有用,對我露出一個微笑,

下一刻,安安突然摔倒,哭着叫爸爸,

他徑直朝安安跑去,路過我時快速說着:

“你就聽曼曼的話,我先帶安安去醫院,以後再和你解釋。”

安安靠在顧延東的身上,對我露出近乎惡劣的笑容,

我瞬間明白了一切。

“好,我聽唐曼的。”

他滿意的帶着他們離開,我親了親女兒的額頭:

“乖寶,咱們去姥姥家好不好呀。”

“那邊有海,可漂亮了。”

女兒乖乖點頭,我快速的回家簡單收拾了下行李,然後叫搬家公司砸了所有的裝修,

飛機上,我看着顧延東發來一條又一條的信息,

選擇直接將他拉黑。

顧延東,

我們沒有以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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