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和妹妹是京圈最有名的一對雙胞胎。
她有名,是因爲她天才。
我有名,是因爲我廢物。
妹妹沈枝枝會琴棋書畫,精通八國語言,隨手寫首歌都能霸榜。
而我連自己的名字都能寫錯。
全網直播綜藝邀請妹妹時,她偏要帶上我。
她明知道我最怕鏡頭,卻還是挽着我的胳膊,對鏡頭溫柔笑道:
“姐姐從小被家裏保護得太好,甚麼都不會,這次我也想帶她見見世面。”
彈幕瞬間笑瘋。
【天才妹妹帶廢物姐姐?這對照組也太殘忍了。】
【沈清月怎麼好意思來啊,不嫌丟人嗎?】
【枝枝寶寶好善良,還願意帶這種姐姐。】
我也覺得丟人,轉身就想跑路。
同一時間,地府裏。
閻王看着我的直播,眉頭越皺越緊。
“等等——”
“本王當年不是給她安排了滿級人生嗎?”
判官跪下去的速度,比彈幕刷屏還快。
“閻君,好像......發錯人了。”
閻王 震怒:“還不快換回去!”
......
判官跪在森羅殿中央,頭都快磕進青磚裏。
“閻君,換是能換,可不能現在硬換。”
閻王臉色陰沉。
“甚麼意思?”
判官哆哆嗦嗦翻開命簿。
“當年沈家雙胎降生,投胎司的小鬼喝多了,把福智錯發到了妹妹沈枝枝身上。”
“十八年了,沈枝枝藉着這道命格一路順風順水,心性也被託得太高。”
“沈清月那邊......空命硬撐,已經被人間十幾年的輕視壓得太薄。”
閻王冷笑。
“所以呢?本王還要謝謝你們辦事不利?”
判官猛地一抖。
“不是不是!只是命格已經紮根,若強行抽換,輕則兩人癡傻,重則魂魄崩裂。”
“所以......必須等一個契機。”
閻王盯着直播畫面。
畫面裏,我坐在綜藝後臺最角落的位置,雙手死死攥着衣角,低着頭,連鏡頭掃過來都要下意識躲。
沈枝枝坐在我身邊。
她穿着白色小禮裙,頭髮柔順地垂在肩上,整個人漂亮得像櫥窗裏最貴的瓷娃娃。
她輕輕握住我的手,對鏡頭笑。
“大家別這麼說姐姐,她只是比較慢熱,其實她很可愛的,就是不太擅長表達。”
彈幕刷得飛快。
【枝枝真的好溫柔。】
【她還替沈清月說話,我哭死。】
【慢熱?她那叫蠢吧。】
【京圈誰不知道沈家大小姐從小考試倒數,鋼琴課把老師氣哭,連英語二十六個字母都背不全。】
我看見彈幕,臉一下白了。
主持人偏偏還把話筒遞到我面前。
“清月,這是你第一次參加直播綜藝嗎?有沒有甚麼想和觀衆說的?”
我張了張嘴。
嗓子像被棉花堵住,半天擠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沈枝枝立刻替我接話。
“姐姐有點緊張,我幫她說吧。”
“她其實特別期待今天的節目,昨晚還問我,如果答不上題怎麼辦。”
她說着,輕輕笑了一下。
“我就告訴她,沒關係,有我在。”
現場一片善意的笑聲。
可那些笑聲落在我耳朵裏,卻格外刺耳。
從小到大,所有人提起我時,都會先嘆一口氣。
“可惜了,和枝枝明明是雙胞胎,怎麼差這麼多。”
“枝枝三歲識譜,清月三歲還會把左右鞋穿反。”
“枝枝是沈家的驕傲,清月......養着就行。”
我也想努力。
可我學甚麼都慢。
鋼琴譜在我眼裏像一堆亂飛的黑蟲子,英文單詞背一百遍,第二天還是忘。
連寫自己的名字,都常常把“清”字右邊寫錯。
久而久之,連我自己都覺得,我大概生來就是廢物。
節目叫《天賦現場》,主打全程直播,邀請各領域天才少年少女同臺展示。
沈枝枝是第一期壓軸嘉賓。
她本來一個人來就夠了。
可她偏偏說,要帶我“見世面”。
我知道,她不是好心。
她只是太習慣站在我旁邊。
因爲只要我在,她就永遠顯得更亮。
第一輪是快速問答。
主持人笑着說:“我們先來熱熱場,枝枝,聽說你精通八國語言,那今天現場隨機抽三種語言,你即興翻譯一段古詩,可以嗎?”
沈枝枝微微一笑。
“可以試試。”
大屏滾動。
法語,西班牙語,德語。
題目是《春江花月夜》其中四句。
沈枝枝只看了一眼,便用三種語言流暢翻譯出來,語調輕柔,發音漂亮,連外籍評委都忍不住點頭。
現場掌聲雷動。
彈幕全是尖叫。
【這是甚麼小說女主配置?】
【枝枝真的不是被老天爺追着餵飯嗎?】
【同樣是雙胞胎,沈清月在旁邊像個背景板。】
主持人被氣氛帶動,笑着看向我。
“清月,要不要也試一下?不用三種語言,英文簡單說一句就行。”
我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乾淨。
沈枝枝輕輕碰了碰我的胳膊,聲音溫柔得剛好能被收音麥收到。
“姐姐,不會也沒關係,大家不會笑你的。”
她越這樣說,大家越想笑。
我看着大屏上的一句英文提示,明明每個字母我都認識,可它們拼在一起,就像忽然變成了一片模糊的霧。
我磕磕絆絆開口。
“Good......good......”
後面卡住了。
彈幕爆炸。
【救命,她真的連一句英文都說不出來。】
【枝枝剛纔三語翻譯古詩,她姐姐good半天,太慘烈了。】
【沈家怎麼養出兩個極端啊?】
臺下一個男嘉賓沒忍住笑出了聲。
周硯,京圈有名的投資人,也是沈枝枝的追求者之一。
“主持人,別爲難清月了,她這水平,可能連自我介紹都困難。”
現場又笑起來。
我低下頭,指甲掐進掌心。
同一時間,地府裏,閻王一掌拍碎了案臺。
判官縮着脖子。
“閻君,再等等,人間萬人注視之下,命格被壓到極低時,會出現一道裂口。只有那時候,才能把錯發的命換回來。”
閻王看着屏幕裏幾乎快哭出來的我,聲音冷得像冰。
“那就盯緊。”
“本王倒要看看,他們還要怎麼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