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準女婿借高利貸買賓利欠了五百萬,擔保人竟偷填了我的名字。

催債人砸門那天,女兒嚇得躲在臥室裏不肯出來。

結果翻出借條一看,收款方賬戶根本是女婿周凱的。

我拿去質問女兒,她卻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天天去跳廣場舞,誰知道你是不是跟哪個老頭勾搭,染了一身髒病才欠下這種爛賬!”

“我老公說了,只要我跟你斷絕關係,他就不跟我離婚。你趕緊簽字斷親滾蛋!”

不是,五百萬對我來說就是跳廣場舞順便賺的零頭,我本想幫她還了算了。

既然她這麼愛她那個老公,那這五百萬的鉅債就自己受着吧。

三個滿臂文身的壯漢闖進家門,走在最前面的黑衣大漢抬手就指着我的鼻子:“死老太婆,借了我們五百萬拖到現在不還,找死是不是?!”

我坐在單人沙發上端着熱茶,一頭霧水。

五百萬?

我自己銀行存的三千萬都不知道怎麼花,怎麼可能會欠下五百萬?

還沒等我開口,坐在長沙發上的女兒趙敏急忙衝到催債人面前,指着我大義滅親:“大哥!要賬找她要啊!我和我老公都是正經上班的人,跟我們沒關係!”

這就是我疼了三十年的親生女兒?

催債的剛進門,她就恨不立刻和我撇清關係。

我放下茶杯,心裏一片悲涼。

老伴走得早,這些年我自己做生意,退休後跟老姐妹倒騰資產,卡里躺着整整三千萬的現金還沒處花。

我借五百萬做甚麼?

“把借條給我看看。”

大漢冷哼一聲,將一張借條重重地拍在茶几上。

我拿起來掃了一眼,目光在落款處頓住。

簽名是我的名字,可上面的收款方賬戶,清清楚楚寫着周凱的私人卡號。

“趙敏,你過來看看。”

我把借條遞到女兒面前,“這是周凱的賬戶,錢是他借的。”

趙敏掃了一眼卡號,抬起頭,臉上滿是理直氣壯的厭惡:

“媽!你到現在還要推卸責任?周凱早就跟我說過了!前陣子你說你跳廣場舞的姐妹要資金週轉,找他借了銀行卡賬戶。周凱那是顧念親情才把卡借給你的,他沒想到你這麼沒良心,居然用他的名字借款!”

我看着她,忽然覺得眼前的女兒陌生得可怕。

這種漏洞百出的瞎話,她竟然信了。

或者說,她爲了迎合那個男人,本能地選擇把所有髒水都往親媽身上潑。

眼見女兒不信,幾個催債人在一旁態度愈發強橫,拍着桌子恐嚇:

“老子管你們誰借的!今天見不到錢,誰也別想好過!”

我沒有猶豫,直接拿出手機:“既然說不清楚,那我們就報警,讓警察來查賬。”

聽到報警,幾個催債人神色瞬間一變,眼裏閃過一絲慌亂。

爲了快點拿錢脫身,領頭的壯漢一咬牙,指着這間屋子大聲說道:

“少拿警察嚇唬老子!我看這房子還值些錢,只要你們把這套房子抵押給我們,我們可以多寬限一些時間!”

這房子是我當年全款買下的,寫的是我的名字。

我剛想開口拒絕,趙敏卻猛地尖叫起來。

“不行!憑甚麼抵押房子?”趙敏張開雙臂擋在客廳中央,扭過頭瞪着我:“大哥,錢是這個糟老太婆借的!這是我的房子,憑甚麼用我的房子給她還債?”

這一聲“糟老太婆”,叫得我心裏猛地一抽。

想起上個月給她買了八萬的限量包包時,她還發朋友圈說我是世間最可愛的母親大人。

再說了,這房子是我買的,她住了二十多年,就覺得房子是她的了,竟然能面不改色地說出這種話。

“媽,你還愣着幹甚麼,你要害死我們嗎?”

趙敏轉過身逼迫我,眼神裏沒有一絲一毫的親情,“我沒你這種欠高利貸的媽!你趕緊滾,今天我就要和你斷絕關係!”

我看着這個含辛茹苦養大的白眼狼,強壓下心頭的絕望,再次拿起手機準備撥號報警。

就在這時,大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女婿周凱走了進來。

周凱一進門,抬頭看見客廳裏站着的三個催債人,臉色刷地一下變得煞白。

他轉身就想往門外溜。

“周凱,既然來了,跑甚麼?”

我冷冷地開口喝住了他。

周凱硬着頭皮轉回身,假裝無辜地詢問催債人:“幾位大哥,這是怎麼了?出甚麼事了?”

催債的大漢冷笑,揚了揚手裏的借條:“裝甚麼蒜?你丈母孃借錢不還,現在我們要拿房子抵債!”

周凱看了看我手裏的手機,又看了看旁邊的趙敏,咬了咬牙,大義凜然地說道:“大哥,你們別動敏敏的房子,這筆錢......我來還!”

這錢本來就是他自己借的,理應由他來還,我冷眼看着,到底是沒有當場拆穿他。

可趙敏卻像瘋了一樣極力阻止,她一把拉開周凱,指着茶几上的斷親協議吼道:“憑甚麼你還?你是聖公嗎?媽,你今天必須當場跟我斷親!簽了字趕緊滾,別想騙我老公一分錢!”

看着被愛情徹底衝昏頭腦的女兒,我心中的最後一絲不捨,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好,我籤。”

我拿起筆,在斷親協議上重重地簽下了名字。

從這一刻起,三十年的骨肉恩情,一筆勾銷。

我站起身想要離開,可還沒走到門口,那幾個催債的大漢挪動步子,再次攔住了我的去路:

“老太婆,斷親是你們的家務事。今天不把錢的事解決了,你以爲你能走得出這個門?”

我停下腳步,冷笑一聲:“就憑你們幾個,也想留住我?”

我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看到我這副氣定神閒的模樣,幾個催債的大漢忍不住發出陣陣嬉笑嘲諷:“喲,老太婆叫人呢?叫誰啊?叫你那些跳廣場舞的老頭老太啊?哈哈哈哈,老子好怕啊!”

趙敏也在一旁冷眼旁觀,滿臉都是看好戲的譏諷。

片刻之後,幾個衣着樸素的瘦小老頭出現在我家門口。

看清來人,催債的大漢笑得更大聲了,領頭的那個伸手就想粗暴地推開這幾個老頭:“老東西,你們不會是要來碰瓷吧?今天天王老子來了你也得還錢!”

領頭的壯漢罵罵咧咧,奔着走在最前面的張大哥就推了過去。

可他的指尖還沒碰到張大哥的衣角,那幾個看似乾癟的瘦小老頭身後,卻突地閃出四名身材雄壯的保鏢!

“幹甚麼?!”催債大漢臉色驟變,剛要收手,卻已經來不及了。

保鏢們雷霆出擊,沒有半句廢話,擒拿、錯骨、過肩摔,動作乾淨利落得像教科書。

只聽骨頭關節發出一連串的悶響,緊接着便是幾聲S豬般的慘叫。

那三個方纔還在屋裏砸桌子砸椅子的壯漢,被打得落花流水。

客廳裏死一般的寂靜,趙敏和周凱徹底看傻了眼。

趙敏先反應過來,猛地尖叫起來:“王秀英,你還要不要臉?我說你哪來的底氣跟我斷親!你天天去跳廣場舞,果然是和這些老頭不清不楚!一把年紀了在外面養男人,你對得起我死去的爸嗎?”

聽到這近乎瘋魔的潑髒水,平日裏在商界雷厲風行的李大哥臉色一沉,當即就要跨前一步。

在法檢系統退下來的老劉更是眉頭緊鎖,眼神如刀般刮向趙敏。

他們只要動一動手指,隨便在哪個行業放句話,就能讓趙敏在這個城市寸步難行。“老王,這孩子......”

“行了。”

我淡淡地開口,抬手阻止了老哥哥們爲我撐腰的舉動。

我活了大半輩子,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可看着眼前這個由我一手拉扯大的親生女兒對我像仇人一般,我的內心還是升起無盡的悲涼。

“沒有必要和白眼狼說這麼多。”我平靜地對老友們說道,“我們走吧。”

走到玄關時,我停下腳步,最後看了一眼被催債人圍在客廳中央的趙敏和周凱。“趙敏。”我扯了扯嘴角。

“你肯定會後悔的。”我失去了與她理論的力氣,只有這句平靜的審判。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轉身,和幾個老頭大步離開了這個烏煙瘴氣的家。

出了小區大門,外面的夜風一吹,我反而覺得渾身輕鬆。

手裏那一疊剛簽好的斷親協議,我隨手摺了折,塞進了包裏。

“老王,去我那兒住吧,正好前陣子在市中心置辦了套大平層,空着也是空着。”張大哥一邊拉開車門,一邊對我說。

我笑了笑,搖頭婉拒:“不用,你們能來幫我撐個場面,我已經很感激了。今天太晚了,我直接去市中心的五星級酒店開個行政套房,圖個清靜。”

幾位老哥哥見我神色坦然,不像是強顏歡笑,便也不再堅持,囑咐我好好休息後便各自離去。

躺在酒店鬆軟的大牀上,我剛洗完澡,手機就開始嗡嗡地震個不停。

打開一看,是我們那個幾十人的家族大羣。

幾分鐘前,趙敏在朋友圈發了九宮格照片。

照片裏是她和周凱在我的房子裏舉着結婚證的合照,還有周凱剛給她買的那枚三萬塊的金戒指。

配文寫得可謂是字字泣血、感人肺腑:

【三十年的母女情,到此爲止。沒想到我的親生母親,背地裏不僅和外面的老頭不清不楚,還欠下了五百萬的鉅額高利貸。感謝老公周凱在最黑暗的時候對我不離不棄,甚至願意爲了我承擔債務。餘生,我們共同面對。】

這條朋友圈一發,家族羣裏瞬間炸開了鍋,親戚們的冷嘲熱諷一條接一條地蹦了出來。

“天吶,平時看着秀英挺老實的,背地裏玩這麼大?還欠高利貸?”

“敏敏太可憐了,攤上這麼個媽,還好周凱是個有情有義的好孩子。”

“就是,趕緊斷了親好,省得以後全家被她拖累。”

我看着這些所謂的親戚你一言我一語地奉承着趙敏,心裏連一絲波瀾都沒有,順手就退了羣,順便把那些多嘴的親戚全部拉黑了。

第二天早上,我還沒睡醒,就接到了老姐妹李姐的電話。

“秀英,敏敏發的那朋友圈怎麼回事?你借高利貸了?開甚麼玩笑,你卡里那三千萬生黴了去借高利貸?”

李姐的嗓門大,隔着聽筒都能聽出她的憤怒。

我坐起身,慢悠悠地把昨晚催債人上門、周凱轉賬記錄以及趙敏逼我斷親的事大概說了一遍。

李姐在電話那頭差點氣瘋了:“這個白眼狼!她是不是忘了,她那個破裝修公司現在能接到業務,全靠你在廣場舞隊裏幫她牽線搭橋?沒有你,她算個甚麼東西?!”

“她覺得那是她自己能力出衆呢。”我淡淡一笑,“李姐,通知一下老劉和那幾位老哥,之前我讓你們幫敏敏公司拉的那些單子,都撤了吧。既然斷親了,我的資源,她一分也別想用。”

“放心,不用你說,我今天就讓我那幾家分公司的負責人去和她解約!”

趙敏這幾年靠着我給的高端人脈,開了一家表面上風光無限的裝修公司。

她一直以爲那些開豪車、住別墅的大老闆找她開工,是因爲她策劃做得好。

現在,是時候讓她認清現實了。

斷親後的第三天,趙敏的供血徹底斷絕了。

下午三點,老劉給我發來幾條語音,語氣裏滿是幸災樂禍:“老王,按你的意思,大夥兒全撤單了。今天上午李姐那邊的兩個大項目直接跟趙敏終止了合同,我這邊認識的幾個材料商也停了她的賬期,要求她立刻結清尾款。”

“還有啊,聽說工商局今天接到舉報,下午去她公司查賬了。她現在資金鍊當場就斷了,連下個月的員工工資都不知道去哪裏籌。”

我一邊在酒店裏喝着下午茶,一邊看着老劉發來的消息,心情大好。

正當我想着晚上去哪裏逛逛時,一個未接的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我剛接通,還沒來得及說話,聽筒裏就傳來了趙敏歇斯底里的咆哮聲,震得我耳膜發疼:“王秀英!是不是你在背後搞鬼?你把我的微信號和電話拉黑也就算了,憑甚麼讓李阿姨他們全部撤單?”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語氣平靜:“這叫甚麼話。之前那些客戶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照顧你生意的。現在我們既然都當場斷親了,那我的面子,你自然也就用不着了。”

“你放屁!那是靠我自己的本事拿到的合同!”

趙敏在電話那頭無能狂怒,大吼大叫,“你這個惡毒的老太婆!你自己欠了錢不還,害得今天下午又有催債的人跑到家裏來找周凱要錢!要不是周凱爲了我護着房子,我們至於被你害成這樣嗎?!”

聽到這裏,我簡直有些佩服周凱的洗腦能力了。

“趙敏,你說話不帶腦子嗎?”我冷笑了一聲,“我借的錢,催債的找周凱幹甚麼?借條上的收款賬戶是誰的,你心裏真的一點數都沒有?”

“那是你逼着周凱幫你轉賬週轉的!”趙敏咬牙切齒地狡辯,“周凱那麼老實的一個人,怎麼可能去借高利貸?你少在這裏挑撥離間!”

我嘆了口氣。

看來我養的白眼狼不僅壞,還蠢得無藥可救。

“行,既然你這麼相信他,那五百萬你們就自己留着慢慢還吧。”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順手將這個新號碼也拉入了黑名單。

與此同時,周凱的日子也並不好過。

那天在客廳裏,他爲了在趙敏面前充英雄,咬着牙說那筆錢他來還。

可實際上,他卡里根本沒有錢,買的那輛賓利也是借了高利貸買來裝門面的。

高利貸的那幫黑衣大漢雖然在我的保鏢面前吃了虧,但他們找不上我,自然要把所有的賬都算在正主周凱的頭上。

短短几天時間,周凱被催債公司圍追堵截,連班都不敢去上。

面臨公司破產、高利貸逼債的雙重絕境,趙敏和周凱非但沒有低調夾着尾巴做人,反而做出了一個讓人匪夷所思的決定。

爲了在家族親戚面前挽回面子,也爲了證明沒有我這個爛透了的母親他們也能過得很好,他們決定高調舉辦婚禮。

這天晚上,老劉又給我傳來了新消息。

“老王,你那個寶貝女兒爲了辦婚禮,真的是瘋了。她把手裏裝修公司的最後一點股份全部低押了出去,還找高利貸和銀行借了一大筆過橋資金。”

“周凱那小子也在朋友圈瘋狂刷屏,試禮服、定菜單,每一條都在暗戳戳地踩你。他們竟然把婚禮地點定在‘馭勝大酒店’了,定的是最貴的六千八一桌的席面,現場全要空運鮮花。”

聽到“馭勝大酒店”這幾個字,我拿着手機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不是老姐妹李姐的親兒子開的嗎?

不一會兒,李姐的電話也打了過來,語氣裏全是嘲弄:

“秀英,你那個白眼狼女兒找到我兒子的酒店來了,要定下週六最高規格的婚禮場地。他們手裏現在根本沒多少現金,給的都是找地下錢莊借來的過橋款。我兒子問我接不接這單,你怎麼說?”

我靠在沙發上,修剪着指甲,淡淡地開口:“接,爲甚麼不接?上門送錢的買賣,讓孩子接着。”

“不過,李姐,你讓你兒子免了他們的訂金。就說酒店最近做活動,大客戶可以等婚禮辦完了,再合併所有過橋賬單一次性付清。”

李姐在電話那頭聽得一愣,隨即發出了暢快的笑聲:“哈哈哈哈,秀英你太損了!行,我這就跟我兒子交代,讓他們把婚禮排場做到最大,等結賬的時候直接把所有賬單甩在他們臉上!”

接下來的幾天,趙敏和周凱徹底沉浸在了虛無的風光裏。

他們大張旗鼓地給老家的所有親戚、朋友,還有公司的員工發去了請柬。

甚至在家族大羣裏公開叫囂,揚言要在婚禮當天,當着全場所有人的面,狠狠批鬥我這個“借高利貸連累兒女、不知廉恥的老賴母親”。

趙敏甚至託人給我帶話:

【王秀英,有種下週六你就來!看我不當衆揭穿你的真面目!】

我看着手裏那張燙金的請柬,微笑着搖了搖頭。

既然他們砸鍋賣鐵、費盡心機地搭建了這麼大一個舞臺邀請我,那我要是不準時出席,豈不是太對不起他們這份“孝心”了?(卡點)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