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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語
高考出分那晚，我女兒考了全省理科第一。
我卻當着無數親戚的面，奪過成績單撕得粉碎。
不僅如此，我還按着她的頭，給我的小姑子下跪。
“燕燕是個女孩，沒資格上大學，這名額給你們家寶柱吧。”
我大聲宣佈，並拿出放棄聲明逼親女兒按手印。
老公氣得狠狠扇了我一耳光，罵我是神經病。
“你平時倒貼就算了，這是女兒一輩子前途！”
親生女兒絕望地看着我，哭着罵我最惡毒。
小姑子一家卻笑得合不攏嘴，搶走了所有資料。
全家親戚都像看瘋子一樣對着我指指點點。
所有人都覺得我病入膏肓，是個無可救藥的毒婦。
大家都不懂，我爲何要親手毀掉親生骨肉。
我頂着紅腫的臉，默默撿起地上的碎紙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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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四日晚，城中村那個三十平米的出租屋裏擠滿了人，空氣裏全是劣質香菸和汗臭味。
“出來了！全省理科第一！咱家燕燕是狀元！”
隔壁王大爺盯着那臺破電腦屏幕，激動得直拍大腿。
屋裏瞬間炸開了鍋。親戚們一窩蜂地湧上前，爭着看那個刺眼的分數。
我丈夫李大強猛地灌了一口白酒，那張滿是橫肉的臉漲得通紅。
他一把推開衆人，從貼身的夾克口袋裏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重重地拍在飯桌上。
“好！考得好！不枉費老子找了那麼多關係！”
李大強得意洋洋地環視四周，大聲宣佈，
“不怕告訴你們，我前幾天搭上了一個大老闆。人家手裏有名校的‘內部保送特招’名額。只要把這合同簽了，燕燕這狀元分數一覈對，下個月直接送去重點大學本碩連讀，還給發十萬獎學金！”
親戚們倒吸一口涼氣，緊接着爆發出更加熱烈的奉承聲。
李大強飄飄然地把那份燙金的協議書推到燕燕面前，順手遞過去一支筆：
“閨女，快簽字！按上手印，咱老李家就光宗耀祖了！”
燕燕激動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她顫抖着伸出手，接過那支筆。
“等一下！”
我大喝一聲，衝過去一把奪過那支筆，
“啪”地一聲折成兩半。
緊接着，我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一把抓起電腦桌旁剛打印出來的成績單確認表，兩把撕成碎片，揚手灑在了半空中。
碎紙片落了燕燕一身。
她呆滯地看着我，半張着嘴，發不出一絲聲音。
我沒有理會她的震驚，從自己的褲兜裏掏出早準備好的一份粗糙的轉讓協議，強行塞進燕燕的手裏，一把揪住她的頭髮，將她狠狠地按向站在一旁的小姑子李紅梅。
“跪下！”
我死死按着女兒的脖子，“這份‘放棄名額自願轉讓書’，你現在就給我簽了按手印！
這名校特招的名額，讓給你表哥寶柱去上！”
屋裏瞬間死寂。
只有電風扇轉動的“咯吱”聲。
“你他媽瘋了是不是？！”
李大強反應過來，暴跳如雷。
他衝上來，揚起蒲扇大的巴掌，用盡全力朝我臉上扇來。
“啪！”
一聲悶響，我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瞬間裂開，鮮血流進了嘴裏。
我被巨大的力道掀翻在地，腦袋重重地磕在桌角上。
“媽！”
燕燕淒厲地叫了一聲，想要撲過來拉我。
我忍着劇痛，反手抓起果盤裏的一把水果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死死盯着燕燕：
“今天這字你若是不籤，我就死在這出租屋裏！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嫂子，你這是幹啥呀......”
小姑子李紅梅假惺惺地叫喚着，眼神卻死死盯着那份轉讓書，雙手早就急不可耐地伸了過來。
她那個染着黃毛、初中就輟學的兒子李寶柱，在一旁吹了個口哨，幸災樂禍地看着這場鬧劇。
“籤！”
我不管李大強喫人的目光，刀刃往脖子裏壓了一寸，滲出血絲。
燕燕崩潰了。
她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抓起桌上的半截筆，歪歪扭扭地簽下自己的名字，用大拇指沾着我的血，重重地按在了轉讓書上。
“給你！我給你！張金花，你不配當媽！我恨你一輩子！”
燕燕把紙砸在小姑子臉上，捂着臉衝出了家門。
小姑子一把接住紙，如同護着無價之寶，連客套話都省了，拉着李寶柱火速離開了出租屋。
李大強衝着地上的我狠踹了一腳，吐了一口濃痰：
“賤骨頭！倒貼孃家就算了，你他媽倒貼小姑子毀親閨女！你給我滾去陽臺睡，看見你我就噁心！”
親戚們搖着頭，罵罵咧咧地散了。
出租屋裏只剩下我一個人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我抹掉嘴角的血，看着關上的大門，心底冷笑。
催命符，終於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