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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陶宅出來後,蔣青池沒有回家,而是回到了舊城區。
老舊的街巷內,路燈壞了大半,街角垃圾堆附近還能聽見老鼠的吱吱聲。
這裏,便是她長大的地方。
推開巷子盡頭孤兒院的大門,院長媽媽看到來人,眼神一亮。
“枝枝你怎麼回來了?”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迎上來,“傅先生呢?他不是說今天要和你求婚嗎,怎麼…”
姜清枝一愣,“院長媽媽,您也知道?”
“當然知道啦,傅先生前一段時間特意過來跟我說這件事情,讓我放心將你託付給他。”
院長媽媽拉着姜清枝的手進了房間,笑呵呵的拿出一盒錄像。
“傅先生啊,真的很喜歡你。”
說着將手中錄像放進老式播放機裏。
畫面裏,孩子們正在開聯歡會,話外音是院長媽媽侷促的問話聲。
“傅先生,我很感謝您對孤兒院的資助,可我也不能因爲這個把枝枝當個物件許諾出去…”
傅雲州低笑了一聲,隨即無奈開口,“沈院長,您誤會了,我對孤兒院的資助不是交換,而是誠意,我喜歡枝枝。”
“傅先生,枝枝她的確很漂亮。”沈院長斟酌着,不卑不亢地回答。
“以您的身份地位不缺好看的姑娘,可枝枝這孩子命已經很苦了,我不想她因爲您一時興起被捧得高高的,最後失了興趣再隨意扔掉。”
空氣沉默了兩秒,隨後打火機的摁動聲響起。
“我第一次見到枝枝的時候,她才十幾歲,被幾個女生拽着辮子摁在泥裏說她是沒爸媽的野種。瘦得跟貓似的姑娘渾身是傷,鼻青臉腫,可是…”
傅雲州忽然笑了。
“可眼裏的光卻兇得要命,明明服軟就可以脫身,可她偏偏不服輸的說她不需要爸媽,只靠自己。”
低沉的笑聲從男人胸腔傳出。
“當時她的模樣實在算不上漂亮,可我永遠記得那雙滿是倔勁的眼睛。”
“沈院長,我對她從來不是一時興起,我會光明正大的娶她,做我的傅太太。”
姜清枝怔住,心臟狂跳。
男人的語氣分明沒有半分作假,可爲甚麼他轉頭就能對傅語舒說出那種話。
“宿主,別傻了。”
系統冰冷的聲音響起,如同一盆涼水潑在夏清枝剛有些熱意的心上。
“你忘了夏晴說的話了嗎?”
姜清枝一愣,那天自己沉浸在被背叛的巨大痛苦裏,並沒有聽清夏晴後面說的是甚麼。
下一秒,一段清晰的音頻便在腦海中播放。
“清枝,作爲朋友,我最後提醒你,不要妄想動傅語舒。”
“當年她被傅老太太收養時,傅家的幾個堂兄弟總是輪番捉弄她,甚至有一回把她推進池塘裏,是傅雲州跳下去救她,可她卻狠狠將傅雲州推開,說她想在傅家活下去,就只能靠自己。”
“後來沒幾天,傅家的幾個堂兄弟便接連在傅雲州手裏遭了殃。”
“那種從骨子裏就不願意依附別人的女人,永遠會讓男人放不下。”
隨後一個字放完,姜清枝捂着胸口的手無力的垂了下來,自嘲的笑了。
原來如此。
她那曾經讓傅雲州駐足的棱角,推開他時的決絕,頭也不回的背影,通通只是因爲,她那骨子裏的倔勁有幾分傅語舒年輕時的模樣。
所以,這個擋箭牌也不是誰都能當的。
傅雲州凝視自己時那深不見底的愛意從來不屬於她姜清枝,而是透過她的皮囊在瘋狂追尋着傅語舒的影子。
劇烈跳動的心臟猛然停滯,隨之而來的後遺症便是一陣窒息。
“枝枝,枝枝你怎麼了?”
姜清枝這纔回過神,看着院長擔憂的神情,堵在心口的酸澀苦楚湧上喉嚨。
“院長媽媽,我不想嫁…”
話音未落,卻聽門砰的一聲被人踹開,隨着冰冷的夜風一起湧進來的,還有包工頭模樣的男人。
“死老太婆,整條街就你家不願意拆遷,別耽誤老子工程進度,趕緊簽字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