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和男友周浩在一起四年,只因我爸的一句考驗,我便隱藏我裴氏繼承人的身份和他交往,
這天我終於決定攤牌,話還沒說出口,他帶着一個女人出現在我面前。
周浩把手搭在她肩上,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過季的舊衣服:
"裴沐書,分手吧,你配不上現在的我。"
我配不上他?
他第一次見投資人被拒,是我熬了七個通宵幫他改的商業計劃書。
他租不起辦公室,是我把自己住的單間退了,兩個人擠在八平米的隔斷房裏啃饅頭。
去年他說要買車,我一年沒買過一件新衣服,把錢全打給了他。
現在他公司剛拿到融資,轉頭就說我配不上。
那女人掩嘴笑:"姐姐你也別難過,浩哥需要的是能幫他打開上流圈子的人。"
我把攥了一晚上的股權證明摺好放回口袋,站起來拎包。
"行,周浩,我很期待你進入上流圈子的那一天。"
......
"把寶馬的車鑰匙留下,你今晚就可以搬走了。"
我剛把帆布包挎到肩上,周浩毫無溫度的聲音就在身後響起。
他站在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前。
身上的高定西裝連一道褶皺都沒有。
皮鞋擦得鋥亮,與這間散發着黴味的八平米隔斷房格格不入。
我頓住腳步,回過頭看他。
"車鑰匙?"我以爲自己聽錯了。
"對,車鑰匙。"他理了理袖口,語氣理所當然。
"那輛寶馬五系,是我去年花自己的存款首付的。"
"月供也是我在還。"
我看着他的眼睛,平靜地陳述事實。
旁邊的女人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她叫林櫻。
也就是那個剛剛被周浩攬在懷裏,宣示主權的新歡。
"姐姐,你也別太斤斤計較了。"林櫻上前一步。
她踩着七厘米的紅底高跟鞋,避開地上的水漬。
"浩哥現在是盛浩科技的CEO,出去談生意總不能打車吧?"
"那輛車確實是你付的首付,但一直掛在公司名下。"
"嚴格來說,那是公司資產,你無權帶走。"
林櫻從愛馬仕包裏抽出一沓現金,漫不經心地隨手一拋。
紅色的鈔票散落在發黃的牀單上。
"這裏是兩千塊,算浩哥補給你的打車費和遣散費。"
"夠你這種階層的人回老家生活一個月了吧?"
我看着那些錢,沒動。
周浩皺起眉頭,眼中閃過一絲嫌惡。
"沐書,人要懂得體面。"
"林櫻說得對,車是公司門面。"
"你一個前臺,開寶馬也不合適,容易惹人閒話。"
前臺。
這三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輕飄飄的。
四年前他創業失敗,連喫飯的錢都沒有。
我爲了幫他省錢,辭掉了外企管培生的機會。
來到他那個只有兩張桌子的草臺班子,兼任前臺、客服、保潔和財務。
我熬了七個通宵幫他修改商業計劃書。
累到急性胃炎發作,疼得在地上打滾。
他當時打着遊戲,頭也不回。
"多喝點熱水,我這正打團呢,沒空管你。"
那天晚上,是林櫻給他點的豪華海鮮外賣。
他發了朋友圈:"總有人在你最累的時候,給你提供情緒價值。"
那是他們第一次在我面前展現所謂的"靈魂契合"。
而現在,他跟我談體面。
我從口袋裏摸出那把帶有些許劃痕的車鑰匙。
林櫻眼睛一亮,伸手就要來接。
我手腕一轉,鑰匙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噹啷"一聲。
精準地落進了牆角的垃圾桶裏。
那裏面還裝着周浩昨晚喫剩下的泡麪湯。
林櫻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鐵青。
"裴沐書!你瘋了嗎?"
她尖叫起來,再也維持不住那種假斯文的做派。
周浩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裴沐書,你非要把事情做得這麼難看嗎?"
"難看?"我笑了。
"我買的東西,我願意扔,關你們甚麼事?"
我跨過地上的現金,徑直向門外走去。
"站住。"周浩在背後喝道。
我沒理他,手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
"既然要分得乾乾淨淨,那些不屬於你的東西,也給我留下。"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停下腳步。
"你還有甚麼東西在我這?"
周浩走到我身後,目光落在我空蕩蕩的脖子上。
"當年我送你的那條梵克雅寶項鍊。"
我愣了一下。
那條項鍊。
是他賺到第一筆一萬塊錢時,在路邊攤買的高仿。
掉色極其嚴重,戴了三天我脖子就過敏紅腫。
我後來把它收進了抽屜底層,再也沒碰過。
"一條假貨,你也想要回去?"我實在覺得荒唐。
"真假不重要。"周浩推了推金絲眼鏡。
他的語氣裏帶着一種高高在上的施捨。
"重要的是,林櫻說她不喜歡別的女人留着我的東西。"
"哪怕是一件垃圾。"
林櫻在一旁掩嘴嬌笑,眼神裏全是被偏愛的有恃無恐。
我看着周浩那張自以爲是的臉。
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我拉開隨身的帆布包,翻出一個生鏽的小鐵盒。
打開。
裏面是那條氧化發黑的假項鍊。
我倒轉鐵盒。
項鍊直接掉在周浩鋥亮的皮鞋上。
"還給你。"
"既然要分乾淨,明天上午九點,去公司把我的工資結了。"
我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