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集團年會，臺下三百人鼓掌，董事長親手把副總裁聘書遞到我面前。
我指尖剛碰到燙金封面，男友程實衝上臺，一把搶過麥克風：
"我實名舉報江萊涉嫌受賄四百七十萬，學歷造假！"
全場死寂。
董事長的手僵在半空。
我看着程實，想起三年前他失業，是我把他內推進公司，他卻不思進取，整天擺爛。
兩年前集團內部競聘，我熬夜替他整理申請資料，他輸了，回家指責我資料整理的不好。
半年前我被提名副總候選人，他開始頻繁加班，我以爲他在努力。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他加的每一個班，都是在翻我的櫃子、拷我的硬盤。
臺下有人開始竊竊私語，我聽見最清楚的一句——"難怪升得快。"
周硯把文件甩到我腳邊，嘴角帶笑，像終於贏了一局。
我彎腰，撿起那沓紙，一頁一頁翻完。
然後我笑了。
"周硯，你當真以爲這些小動作我毫不知情嗎？"
......
“江萊，既然你都知情，爲甚麼不早點去自首？”
周硯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大廳。
臺下三百多人，鴉雀無聲。
董事長的手徹底收了回去。
那本燙金的副總裁聘書被他壓在演講臺上。
我看着周硯嘴角的笑。
“自首？”我把手裏的那沓紙重新扔回地上，“就憑這些僞造的流水？”
程實衝上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力氣很大，指甲幾乎掐進我的肉裏。
“萊萊，別再執迷不悟了！”
他眼眶通紅，聲音抖得恰到好處。
“我知道你是因爲我前幾年失業，房貸壓力大，才走了歪路。”
“可那是四百七十萬啊！你不能爲了給我撐面子，就去拿供應商的錢！”
全場瞬間炸了。
竊竊私語變成明目張膽的指點。
“真看不出來，平時裝得那麼清高。”
“她男朋友也挺可憐的，大義滅親啊這是。”
我冷冷地看着程實。
“鬆手。”
程實不但沒松，反而攥得更緊。
“我不松！我不能眼睜睜看着你越陷越深！”
我抬起另一隻手，從口袋裏摸出一個黑色的U盤。
“周硯，你以爲讓程實拷走我電腦裏的廢件，就能定我的罪？”
周硯臉上的笑僵了一秒。
我把U盤舉高。
“這是我電腦的底層監控日誌。”
“過去半年，這臺電腦在凌晨兩點到四點之間，被非正常接入過三十七次。”
我盯着程實的眼睛。
“每一次的IP地址，都指向你的工位。”
程實的臉色變了。
他的手下意識鬆開了一點。
我轉頭看向董事長。
“陸總，這裏面有完整的證據鏈，足以證明那份所謂的受賄流水，是有人從外部植入我的工作郵箱。”
陸明遠皺起眉頭。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硯。
“小張。”陸明遠叫他的助理，“去把U盤接上大屏幕。”
助理走過來，接過我手裏的U盤。
程實站在旁邊，呼吸明顯變重了。
周硯卻在短暫的錯愕後，重新靠回了椅背。
他沒攔着。
甚至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大屏幕亮起。
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在上面。
一個文件夾被點開。
裏面只有一個視頻文件。
助理點下播放鍵。
沒有監控日誌。
沒有IP地址。
畫面上出現的，是一家昏暗的私人會所。
坐在沙發上的女人，是我。
坐在我對面的，是上個月剛中標的供應商王總。
王總推過來一張銀行卡。
畫面裏的我，笑着把卡收進包裏。
還清晰地說了一句話。
“王總放心，剩下的尾款，下週準時打到你們賬上。”
全場死寂。
比剛纔更徹底的死寂。
我站在臺上，看着那段視頻。
手指一點點發涼。
這是假的。
這是用我和王總在咖啡廳談合同降價時的監控，加上AI換臉和聲音合成的假視頻。
但我拿出來的U盤，明明是我自己加密過的。
爲甚麼會被替換？
我猛地轉頭看向程實。
程實後退了一步，滿臉震驚和痛心。
“萊萊，你竟然還想把這種髒水潑到我身上？”
他指着大屏幕。
“連監控視頻都有了，你還想狡辯甚麼？”
周硯拿起話筒，聲音很穩。
“江萊，你剛纔說，這個U盤裏是證明你清白的證據。”
“現在，你作何解釋？”
我看着周硯。
又看着程實。
那一瞬間，我突然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一次簡單的竊取。
這是一場局。
他們不僅翻了我的櫃子，還動了我放在家裏保險箱裏的備用U盤。
陸遠的臉色已經沉到了谷底。
他拿起那本燙金的聘書，隨手扔給助理。
“江萊，集團不需要一個手腳不乾淨的副總。”
我上前一步。
“陸總，這段視頻是合成的。”
“你讓我找技術部的人來鑑定，十分鐘就能出結果。”
周硯冷笑了一聲。
“這個時候找技術部，是想讓他們幫你銷燬源文件嗎？”
他轉向陸明遠。
“陸總，事關重大，我建議立刻報警，並暫停江萊在集團的一切職務。”
陸明遠沒有看我。
他點了點頭。
“保安。”
四個穿制服的保安從大門走進來，徑直來到臺上。
程實站在旁邊，低着頭，像一個受盡委屈的受害者。
我看着他。
“程實，四百七十萬，你胃口真大。”
程實不敢看我的眼睛。
他對着麥克風說了一句。
“江萊，別怪我，我只是不想你變成一個罪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