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飛昇雷劫劈下的瞬間,夫君淵清一掌將我打下誅仙台。

他的白月光神女瑤光,正穿着我的護體神衣,安穩地站在雲端。

“你本就是個凡人,能替瑤光擋下這九十九道天雷,是你的造化。”

淵清神色冰冷,五指收攏,捏碎了我護住心脈的最後一塊玉佩。

“瑤光怕疼,這雷劫你若敢漏掉一道,本君便將你打入十八層地獄!”

第一道天雷貫穿脊背,我渾身經脈寸寸斷裂,皮肉焦黑翻卷。

瑤光依偎在淵清懷裏,掩着嘴嬌笑,隨手丟下一把化骨粉。

“姐姐別怪我,淵清哥哥說你這賤命,也就配給我做個踏腳石呢。”

淵清看都不看我一眼,摟着瑤光轉身走向凌霄寶殿。

他們以爲我只是個仰仗神明垂憐、死不足惜的凡界螻蟻。

卻不知道,這九天之上的雷劫,全憑我的一縷神識掌控。

我任由化骨粉腐蝕血肉,冷笑着抹去眉心的凡人封印,仰頭直視天際。

“淵清,天雷太弱了,給我降下滅世神罰,劈碎凌霄殿!”

1

天道轟鳴,應了我的敕令。

紫色的天雷之上,一絲極細的黑線纏繞而上。

第二道天雷落下,帶着毀天滅地的氣息,直衝着淵清和瑤光的背影而去。

淵清猛然回頭,眼中第一次有了驚恐。

他下意識將瑤光護在身後,祭出本命仙劍格擋。

仙劍與黑雷相撞,瞬間斷爲兩截。

淵清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金色的神血。

“阿清!”

瑤光嚇得花容失色,緊緊抓着他的衣袖。

“這是怎麼回事?天雷怎麼會劈向我們?”

淵清死死盯着我,眼神裏的S意幾乎凝成實質。

“是你搞的鬼?”

我躺在誅仙台的血泊裏,焦黑的臉上扯出一個扭曲的笑。

血肉被化骨粉腐蝕的劇痛,遠不及心臟被他捏碎玉佩那一刻的萬分之一。

那玉佩,是我用第一縷神力凝結而成,只爲護他心脈。

如今,他用它來換我的命。

“淵清,我說過,這雷劫你若敢漏掉一道,我便打你入十八層地獄。”

我的聲音嘶啞難聽,像破舊的風箱。

“現在,輪到你了。”

“你找死!”

淵清怒吼,周身仙力暴漲,竟想衝過來S我。

可第三道天雷已經凝聚成形。

比方纔那道更加粗壯,黑氣翻湧,直指瑤光。

瑤光穿着我的護體神衣,那神衣能擋下九十九道普通天雷。

卻擋不住我引來的滅世神罰。

“淵清哥哥救我!”

瑤光尖叫着躲到淵清背後。

淵清臉色鐵青,不得不再次運起全身仙力,在身前佈下層層結界。

雷光落下,結界應聲而碎。

淵清被震得連連後退,懷裏的瑤光髮髻散亂,狼狽不堪。

他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怨毒和不可置信。

“你究竟是誰?”

我是誰?

我曾是混沌之中誕生的一縷意識,是這方天地最初的創世神。

我在九天之上俯瞰衆生億萬年,看得膩了,便封了神識,化作凡人,想去人間走一遭。

我給自己設下了凡人封印,除非身死道消,否則絕不會解開。

我叫阿九,在人間一個小小的修仙門派裏,遇見了下凡歷劫的淵清。

那時他還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仙君,會爲了給我摘一朵山巔雪蓮,弄得滿身是傷。

也會在冬夜裏,將我冰冷的雙手揣進他懷裏。

“阿九,等我歷劫飛昇,就回來娶你,讓你做這九天之上最尊貴的神後。”

我信了。

我陪着他,將我身爲凡人所能修得的全部靈力都渡給了他,助他提前歸位。

他回了九天,成了高高在上的戰神。

我也等來了接我上天的仙轎。

我以爲是美夢成真。

卻原來,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2.

淵清將我接入神宮,卻從未對旁人說過我的身份。

所有人都以爲,我只是他從凡間帶回來的一個寵物。

而他真正的未婚妻,是天帝的侄女,瑤光神女。

瑤光第一次見我,就賞了我一耳光。

“一個卑賤的凡人,也配住在淵清哥哥的宮殿裏?”

她高昂着頭,滿眼鄙夷。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婢女,負責打掃整個神宮的塵穢。”

我看向淵清,他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

“瑤光頑劣了些,你多擔待。”

我忍了。

爲了他那句“等我”,我甚麼都能忍。

我每天穿着最樸素的布衣,幹着最粗重的活。

而瑤光穿着華麗的仙裙,挽着淵清的手臂,接受衆神的朝拜和豔羨。

她會故意在我打掃時,將名貴的仙果扔在地上,用腳尖碾碎。

“哎呀,手滑了,這可是天帝賞賜的千年朱果,你這賤命,聞一聞都是福氣。”

她會當着淵清的面,命仙娥掌摑我。

“淵清哥哥你看,她居然敢瞪我,真是沒規矩。”

而淵清,只會皺着眉對我說。

“阿九,給瑤光道歉。”

“她快要飛昇上神,不能動氣。”

飛昇上神,需要歷經九十九道天雷劫。

瑤光自小嬌生慣養,最是怕疼。

於是,他們便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

那日,淵清破天荒地給了我好臉色。

他將我帶到他的寢殿,親手爲我換上一件流光溢彩的仙衣。

“阿九,這是我尋遍四海八荒,爲你煉製的護體神衣,喜歡嗎?”

我受寵若驚,以爲他終於看到了我的好。

“喜歡。”

他溫柔地撫摸我的長髮,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繾綣。

“阿九,瑤光飛昇在即,但她身體嬌弱,怕是受不住雷劫。”

“你替她,好不好?”

“這件神衣可以護住你,不會有事的。”

我愣住了。

原來他所有的溫柔,都是爲了讓我去替瑤夕擋劫。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淵清,你知道的,我只是個凡人。”

“一道天雷,就足以讓我魂飛魄散。”

他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變得冷硬。

“你不是一直說愛我嗎?現在就是你證明自己的時候。”

“能替瑤光擋劫,是你的榮幸。”

原來,我的愛,在他眼裏如此廉價。

只配用來做交易。

第四道天雷在雲層中翻滾,比之前所有的加起來還要恐怖。

整個九重天都被這股威壓籠罩,無數仙神瑟瑟發抖。

“戰神!這天雷有異!快帶神女離開!”

有仙君大喊。

淵清卻沒動,他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從我這張焦黑的臉上,看出甚麼端倪。

瑤光已經嚇得說不出話,渾身抖得像篩糠。

她身上的護體神衣,在黑雷的威壓下,光芒忽明忽暗,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你到底......做了甚麼?”

淵清的聲音帶着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我笑了,笑得胸膛劇震,咳出大口的黑血。

“我做了甚麼?”

“我只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話音落下,第四道天雷轟然劈下!

目標,依舊是瑤光!

3

“不!”

淵清目眥欲裂,將瑤光死死護在身下,用自己的脊背硬扛了這一擊。

“噗——”

一大口金色的神血噴湧而出,灑在瑤光慘白的臉上。

淵清的氣息瞬間萎靡下去,顯然受了重傷。

他可是九天戰神,竟連一道天雷都接不住。

可見我引下的滅世神罰,威力有多恐怖。

“淵清哥哥!你怎麼樣!”

瑤光哭喊着,聲音尖利。

淵清推開她,掙扎着站起來,一雙赤紅的眼睛死死鎖住我。

“賤人!本君要將你碎屍萬段!”

他提着斷劍,一步步向我走來。

誅仙台周圍的禁制,在他狂暴的仙力下寸寸碎裂。

我躺在地上,動也動不了。

化骨粉已經腐蝕了我的大半個身子,連骨頭都露了出來。

但我沒有絲毫畏懼。

我只是靜靜地看着他,看着這個我愛了幾百年的男人。

看着他眼中的滔天恨意,和那毫不掩飾的S心。

我的心,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死了。

第五道天雷開始凝聚。

這一次,黑色的雷雲幾乎壓到了凌霄寶殿的頂上。

天帝和一衆仙神再也坐不住了,紛紛衝了出來。

“淵清!住手!”

天帝厲聲喝道,“天劫有變,速速退回殿內!”

淵清置若罔聞,他已經走到了我的面前,高高舉起了手中的斷劍。

“去死吧!”

劍鋒裹挾着他最後的仙力,朝我的天靈蓋劈下。

我緩緩閉上了眼睛。

再見了,淵清。

再見了,我那可笑的、卑微的愛情。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並未傳來。

一聲巨響在我耳邊炸開。

我睜開眼,看到天帝擋在了我的身前,用自己的玉如意架住了淵清的斷劍。

“你瘋了!?”

天帝怒不可遏,“此女身負天罰,你敢動她,是想讓整個九天都爲她陪葬嗎!”

淵清喘着粗氣,雙目赤紅。

“是她!是這個賤人引來的黑雷!她要害死瑤光!”

天帝一愣,隨即看向我,眼神裏充滿了審視和驚疑。

“你說......這滅世黑雷,是她引來的?”

不止天帝,所有仙神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驚愕,懷疑,恐懼。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鑽心。

瑤光被人扶着,躲在遠處,也正怨毒地看着我。

“沒錯!就是她!淵清哥哥把她打下誅仙台,她就懷恨在心,引來這詭異的雷劫報復我們!”

她的話提醒了衆神。

是啊,一個凡人,怎麼可能引動滅世神罰?

這根本不合常理。

“一派胡言!”

天帝身邊的王母娘娘冷斥道,“滅世神罰乃天道之怒,豈是區區一個凡人能左右的?”

“淵清,你護內之心太過了!”

淵清被說得啞口無言,但他看我的眼神依舊充滿了懷疑。

他直覺這件事和我脫不了干係。

而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們。

看着這羣自詡高貴的神,醜態百出。

第五道天雷,終於劈了下來。

這一次,它沒有劈向任何人。

而是直直地劈向了凌霄寶殿的金頂!

4.

“轟隆——!”

一聲震徹天地的巨響。

九天之上最神聖威嚴的凌霄寶殿,在無數仙神驚駭欲絕的注視下,被黑色的雷電劈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金磚琉璃瓦四散飛濺,煙塵沖天。

整個天宮都劇烈地晃動起來,彷彿隨時都會崩塌。

“天道示警!天道示警啊!”

有老神仙跪在地上,老淚縱橫,朝着天空不住地磕頭。

“究竟是何人何事,引得天道如此震怒!”

所有人都慌了。

天帝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凌霄寶殿被劈,這無異於當衆打了他這位三界主宰的臉。

他猛地轉向淵清,聲音裏帶着壓抑的怒火。

“淵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瑤光飛昇,爲何會引來滅世神罰!你最好給本帝一個解釋!”

淵清百口莫辯。

他總不能說,是因爲他想讓一個凡人替瑤光擋劫,才惹出了這滔天大禍。

這要是傳出去,他戰神的名聲就全毀了。

瑤光更是嚇得渾身發軟,躲在仙娥身後,一句話都不敢說。

淵清的目光掃過混亂的衆神,最後落回我身上。

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蹲下身,掐住我焦黑的下巴。

力道之大,幾乎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說,是不是你?”

他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問,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這一切,是不是你乾的?”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臉。

這張臉,我曾癡迷了數百年。

如今看來,只覺得面目可憎。

我張了張嘴,用盡全身力氣,吐出一個字。

“是。”

淵清的瞳孔驟然緊縮。

他掐着我下巴的手猛地收緊,眼中翻湧着驚濤駭浪。

“你......承認了?”

“你到底是誰?你不是凡人!”

我笑了。

血沫從我嘴角湧出,染紅了他潔白的手指。

“現在才問我是誰,不覺得太晚了嗎?”

“淵清,你爲了你的白月光,把我推下誅仙台的時候,可曾想過會有今天?”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爲憤怒,而是因爲恐懼。

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對未知力量的恐懼。

他想到了我被他帶上九天的種種。

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凡人,卻能在他佈滿禁制的神宮來去自如。

一個靈力低微的凡人,卻總能在關鍵時刻,拿出一些連他都聞所未聞的靈丹妙藥。

他一直以爲,那是我走了狗屎運,得了甚麼凡間的傳承。

他從未深思過。

或者說,他根本不屑於去深思一個凡人的來歷。

在他眼中,我只是一個可以隨意揉捏的玩物。

“你......”

他喉結滾動,似乎想說甚麼。

但第六道天雷,已經不耐煩地在雲層中咆哮。

黑色的電光照亮了他驚疑不定的臉。

我抬起唯一還能動的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

那上面,還沾着我溫熱的血。

“遊戲,該結束了。”

我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驚雷,在他耳邊炸響。

他猛地甩開我的手,踉蹌着後退,彷彿我是甚麼洪水猛獸。

“你究竟想幹甚麼!”

我想幹甚麼?

我看着他,看着不遠處瑟瑟發抖的瑤光,看着滿天驚惶失措的仙神。

我笑了。

“我想......給你們辦一場盛大的封神大典啊。”

話音未落,第六、第七、第八道天雷,接連落下!

它們沒有劈向任何人,也沒有劈向任何建築。

而是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雷網,將整個凌霄寶殿連同周圍的仙神,全都籠罩了進去!

無處可逃。

5

雷網收縮,發出滋滋的恐怖聲響。

被困在其中的仙神們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救命啊!”

“天帝!快想想辦法!”

天帝祭出昊天塔,試圖衝破雷網,卻被狂暴的雷電之力瞬間彈回,狼狽不堪。

王母的崑崙鏡也化爲齏粉。

這滅世神罰,蘊含的是天地初開的本源之力,又豈是他們這些後天神祇能抗衡的?

淵清和瑤光也被困在其中。

瑤光身上的護體神衣已經徹底失去了光芒,變成了一件普通的衣衫。

她驚恐地抓着淵清,語無倫次。

“淵清哥哥,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淵清的臉色一片死灰。

他看着雷網之外,那個躺在血泊中,氣息奄奄的“凡人”。

到了此刻,他如果再不明白我的身份有問題,那他就是個傻子。

“你到底是誰......”

他喃喃自語,眼神裏充滿了悔恨和恐懼。

如果......如果他沒有將我推下誅仙台。

如果......他對我有一絲一毫的憐憫。

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這個局面?

可惜,沒有如果。

我冷漠地看着他們做着徒勞的掙扎。

化骨粉的藥效越來越強,我的血肉正在一點點消融,露出森森白骨。

很疼。

但我卻感覺不到。

因爲我的心,已經化作了一片冰冷的死灰。

我緩緩地,從誅仙台上坐了起來。

這個動作,牽動了我全身的傷口,但我面無表情。

我抬起手,抹去了眉心那道我自己親手設下的凡人封印。

一道金色的神紋,在我眉心緩緩浮現。

那是最古老、最尊貴的創世神印。

當神印出現的那一刻,一股磅礴浩瀚的神威,以我爲中心,席捲了整個九天!

風停了,雲散了。

咆哮的雷網,也瞬間安靜下來,溫順地懸浮在半空。

所有仙神,包括天帝在內,都在這股神威下,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他們的靈魂在戰慄,在臣服。

那是低等生命對高等創主,最本能的敬畏。

“創......創世神印!”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神仙,認出了我眉心的印記,激動得渾身發抖。

“是創世神!是消失了數十萬年的創世神明!”

“吾等,參見創世神!”

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響徹雲霄。

淵清和瑤光也跪在地上,動彈不得。

他們抬着頭,滿臉呆滯地看着我。

看着我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焦黑的皮膚脫落,露出凝脂般的肌膚。

看着我破爛的囚衣化作星光點點的神袍。

看着我從一個卑賤垂死的凡人,變成了他們需要仰望的,至高無上的神明。

瑤光的眼中,是純粹的恐懼和絕望。

而淵清的眼中,除了恐懼,還有一絲......濃得化不開的悔恨。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叫我的名字。

阿九。

但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居高臨下地看着他,眼神裏沒有一絲波瀾。

“淵清。”

我開口,聲音清冷,迴盪在死寂的九天之上。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誰嗎?”

“現在,你看清楚了嗎?”

淵清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垂下頭,不敢與我對視。

悔恨,像毒蛇一樣啃噬着他的心臟。

他想起了我們凡間相遇的種種。

他想起了我爲他付出的一切。

他想起了他自己是如何一步步將我推入深淵的。

原來,他親手拋棄的,不是一個卑賤的凡人。

而是這天地間,最珍貴的寶藏。

是這世上,唯一真心愛過他的神。

6.

“不......不可能......”

淵清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

“阿九隻是個凡人......她已經死了......”

“是我親手......是我......”

他像是瘋了一樣,不願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

我冷眼看着他。

“你S死的,只是一個願意爲你洗手作羹湯,願意爲你放棄一切的凡人阿九。”

“而我,是創世神,是你的主宰。”

我抬起手,指向被困在雷網中的瑤光。

“你爲了她,背叛我,傷害我。”

“現在,我就當着你的面,收回我賜予她的一切。”

瑤光聞言,嚇得魂飛魄散。

“不!上神饒命!上神饒命啊!”

她跪在地上,朝着我拼命磕頭,額頭都磕出了血。

“都是淵清!都是他逼我的!是他讓我搶了您的護體神衣,是他讓我去羞辱您的!”

“我都是被逼的啊!”

到了這種時候,她還不忘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淵清身上。

淵清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瑤光,你......”

瑤光卻看也不看他,只是一個勁地向我求饒。

“上神,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我再也不敢了!我願意爲您做牛做馬!”

真是可笑。

當初她是怎麼說的?

說我這賤命,只配給她做踏腳石。

現在,她卻想來給我做牛做馬。

我笑了,笑聲裏充滿了嘲諷。

“做牛做馬?你也配?”

我屈指一彈。

一道金光沒入瑤光的體內。

她身上的仙氣,開始以驚人的速度流逝。

她的容貌,也在迅速地衰老。

光潔的額頭長出皺紋,烏黑的秀髮變得花白。

不過短短几息之間,一個風華絕代的神女,就變成了一個行將就木的老嫗。

“啊——!我的臉!我的修爲!”

瑤光發出淒厲的慘叫,她摸着自己滿是皺紋的臉,眼中充滿了絕望。

對於一個視美貌和修爲如生命的神女來說,這比S了她還難受。

“不!不要!”

她瘋了似的朝淵清爬過去,抓住他的袍角。

“淵清哥哥!救我!你快救救我啊!”

淵清呆呆地看着她,眼神複雜。

這就是他愛逾性命,不惜背叛一切也要保護的白月光?

爲了活命,可以毫不猶豫地出賣他。

真是......諷刺。

他緩緩推開瑤光的手,站起身,直視着我。

他的眼中,沒有了恨意,也沒有了S氣。

只剩下無盡的蒼涼和悲哀。

“阿九......”

他終於,又叫出了這個名字。

“是我錯了。”

“我錯得離譜。”

“你要S要剮,都衝我來,放過瑤光吧。”

“她畢竟......是無辜的。”

都到這個時候了,他還在爲瑤光求情。

我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我原本以爲,看到他悔恨交加的模樣,我會很痛快。

但現在,我只覺得厭煩。

“無辜?”

我冷笑一聲。

“淵清,你到現在還覺得她無辜?”

“你可知,我下凡歷劫,本是天道定數,只需在人間安穩度過百年,便可回歸神位。”

“是你,中途闖入了我的命數,讓我動了凡心。”

“也是她,瑤光,因爲嫉妒我得了你的青睞,暗中勾結魔族,在你我的飲食中下了‘絕情咒’。”

“那咒術,會讓你慢慢忘記對我的愛,轉而愛上她。”

“你以爲你愛的是她?你愛的,不過是咒術製造的幻影!”

我的話,像一道道天雷,劈在淵清的頭頂。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絕情咒......你說的是真的?”

“那你爲何......不早點告訴我?”

我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個白癡。

“告訴你?”

“告訴你,然後讓你覺得,我是在爲了留住你,而編造謊言,詆譭你的心上人嗎?”

“淵清,在你心裏,我不過是個卑賤的凡人,我的話,你何曾信過半分?”

淵-清啞口無言。

是啊。

他從未信過我。

從他認定瑤光的那一刻起,我就成了他眼中,那個工於心計,想要攀附上神的惡毒女人。

無論我做甚麼,說甚麼,在他看來都是別有用心。

他親手,將唯一能拯救他的人,推向了萬劫不復。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