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尋找
兒子失蹤第九天，我在河道下游找到了他的書包。
警察說溺亡，案子結了。
我不信，因爲兒子從不走河邊那條路。
前妻帶着她的新老公出現在葬禮上，當着所有人的面扇了我一耳光。
“要不是你非爭撫養權，孩子能死？”
我像瘋子一樣查學校監控，查兒子那天的行走路線。
最後在一段被覆蓋的錄像備份裏看到一個畫面。
有人在校門口攔住了兒子，遞給他一張紙條。
我拿着截圖準備去找警察報案。
剛打開門，一把錘子砸在我額頭上。
再醒來，兒子趴在我牀邊寫作業。
日曆上的日期，是他失蹤前五天。
他抬頭衝我笑：“爸爸你怎麼哭了？”
我抱緊他，把臉埋進他頭髮裏。
“從今天起，爸爸每天接你放學。”
這一次，誰也別想傷害我的兒子。
......
“陸時淵，你是不是有狂躁症？”
沈星冉用力拽住我的手腕，眉頭擰成了死結。
“我接我自己的兒子去喫頓飯，你死死抱着他像個瘋子一樣幹甚麼？”
我猛地甩開她的手，反手將沈念安死死按在懷裏。
安安的臉貼着我的腹部，小手緊緊揪着我的衣角。
周圍是學校門口剛剛放學的人潮，家長和保安都在往這邊看。
我盯着沈星冉這張熟悉的臉，額角的神經一跳一跳地疼。
就在昨天，不，就在上一世。
她也是帶着這副高高在上的嘴臉，在安安的葬禮上給了我一耳光。
“沈星冉，法院把撫養權判給了我。”
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我不點頭，你今天連他一根頭髮都碰不到。”
旁邊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許清舟穿着純白色的風衣，從沈星冉身後慢慢走出來。
“時淵哥，你別生星冉的氣，也別嚇着孩子。”
他溫和地笑了笑，清雋的眉眼裏全是無辜和委屈。
“是我不好。”
“我看着商場裏那件皮夾克太適合安安了，非纏着星冉帶我來送給他。”
他拎着一個黑色的高檔購物袋，往前遞了遞。
“安安，叔叔給你買了新衣服，你跟媽媽回家試穿好不好？”
我冷冷地看着那個紙袋，後背瞬間起了一層冷汗。
上一世，安安就是收了這件所謂的皮夾克。
夾克的領口有一枚隱蔽的金屬扣，安安對那種劣質金屬嚴重過敏。
那天他在學校起了一脖子紅疹，難受得直哭，沈星冉不僅不管，還罵他嬌氣。
我沒有去接那個紙袋。
“拿走。”
“陸時淵！”
沈星冉怒了，拔高了音量，“清舟好心好意給孩子買東西，你這是甚麼態度？”
“你這副刻薄的樣子，真讓人倒胃口。”
“難怪安安跟着你越來越膽小！”
我看着她。
“我刻薄？”
“對金屬過敏的孩子，你們送帶金屬扣的衣服，出了事誰負責？”
沈星冉愣了一下。
許清舟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通紅的眼眶掩蓋。
“時淵哥......我真的不知道安安過敏。”
“我只是看衣服帥氣......”
他紅着眼眶去拉沈星冉的袖子。
“星冉，要不我們算了吧，別惹時淵哥不高興了。”
沈星冉反手握住他的手，狠狠瞪着我。
“陸時淵，你就是嫉妒清舟比你善良。”
“不過是一件衣服，你至於上綱上線嗎？”
我沒再理她，彎腰把安安抱了起來。
六歲的孩子，輕得像一團棉花。
我抱得極緊，生怕一鬆手他就會像上輩子那樣憑空消失。
“安安，我們回家。”
“站住！”
沈星冉大步跨過來，伸手就要來扯安安的胳膊。
我猛地往後退了一步。
騰出一隻手，從風衣口袋裏掏出那把剛買的防身電擊棍，直接對準她的臉。
“你再碰他一下試試。”
我的聲音很輕，但連我自己都能聽出裏面的陰狠。
沈星冉僵在原地。
許清舟嚇得臉色一白，往後縮了半步。
“時淵哥，你冷靜點！”
“這是學校門口，你帶這種危險物品幹甚麼？”
“滾。”
我盯着他們，“別讓我再說第二遍。”
沈星冉咬了咬牙，臉色鐵青。
“陸時淵，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看你精神絕對出了問題，明天我就讓律師來重新談撫養權！”
她放完狠話，拉着許清舟轉身走了。
我抱着安安，快步走向我停在路邊的車。
把孩子塞進安全座椅，鎖死車門。
直到發動引擎的那一刻，我才發現自己整條右臂都在發抖。
回到家，我反鎖了防盜門。
拉上所有窗簾，把安安抱到沙發上。
“爸爸。”
安安伸手摸了摸我的臉，眼眶有點紅。
“你今天好凶，媽媽生氣了。”
我蹲在他面前，握住他的小手。
“安安怕爸爸兇嗎？”
他搖搖頭。
“不怕。”
“但我怕媽媽帶我走，我不喜歡那個叔叔。”
我眼眶一酸，把他摟進懷裏。
“不怕，爸爸在，誰也帶不走你。”
安撫好他去搭積木，我走進臥室，拉出牀底的工具箱。
我開始檢查家裏的每一扇窗戶。
把所有原本只能鎖一道的插銷，全部換成了帶鑰匙的重型銅鎖。
我又在網上同城急送了四個高清攝像頭。
客廳、走廊、玄關、甚至正對着防盜門外面的樓道，全裝上了。
做完這些，天已經黑了。
我坐在黑暗的客廳裏，看着手機屏幕上四個分屏監控畫面，稍稍喘了口氣。
這時候，手機屏幕跳出一條微信。
是安安班主任發來的。
“安安爸爸，明天有個戶外安全教育課，需要家長來做義工，您有時間嗎？”
我盯着屏幕，指尖發涼。
上一世，安安失蹤那天，就是學校搞戶外活動的日子。
我毫不猶豫地回覆。
“老師，安安這幾天身體不舒服，明天起我給他請五天假。”
我不會讓他去。
一步都不會離開我的視線。
手機震了一下，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來。
接通後，沈星冉那不可一世的聲音傳出來。
“陸時淵，你到底想幹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