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五歲那年，爲了能讓我意外死亡，媽媽特地將我鎖在火場裏。
她說，“雙職工家庭只能生一個，所以你不能活。”
他們遠走他鄉，後來如願生下一個男孩。
可我沒死成。
一對路過的夫婦冒着燒傷的風險救下我。
他們收養了我，傾盡全力把我培養成爲頂尖建築學家。
高校畢設答辯會這天，我受邀出任評審。
導師將其中一位學生的畢業設計冊放在我面前。
“這個學生我很看好，他之前有作品還拿過獎，姚教授您看看。”
劉承宇，我的指尖一下一下敲在這個名字上。
良久，我合上圖冊，用不大的聲音對在場所有人說，
“這個設計，不合格。”
......
導師徐明的笑容僵在臉上，再一次跟我確認，
“姚教授，您是說劉承宇的畢業設計不合格？”
我把作品集朝他面前一扔，衆目睽睽下抽出紙巾擦了擦手。
“沒錯，不合格。”
我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傳進現場所有人的耳朵。
還沒開始答辯，作品就已經被我否定，這對學生影響很不好。
身爲導師的徐明急了。
“姚教授，劉承宇是我們建築系的高材生，他大四時設計的作品就已經拿過霍普杯最高獎，業界都很看好這個學生。”
“要不，您再看看？”
我眼皮都沒抬。
“不用看，這個作品在我這裏通不過。”
所有導師都不再說話。
清大建築學院每年的畢業答辯都會邀請知名教授，業界專家來評審討論。
在答辯現場當衆否定一個學生的作品，相當於是在他的前途上放下了攔路石。
劉承宇站在答辯臺前，臉色陰沉死死盯着我。
現場氣氛一度緊張。
系主任笑着出來打哈哈。
“我們姚教授不愧是以嚴格出名的。”
“姚教授，不妨先聽聽劉同學的答辯，聽完再做判斷。”
劉承宇深吸一口氣，脊樑挺得筆直，聲音響亮地開始講解他的設計作品。
我靠在椅背上，面無表情地審視他。
他的眼睛跟劉建明很像，冷漠又自私。
嘴又跟趙金鳳一模一樣，刻薄中透着狠毒。
看着他那自信滿滿的模樣，我的胃忍不住一陣痙攣。
還沒等他答辯完，我就在他名字上打了個叉。
劉承宇終於忍不住，滿臉怒意走到我跟前。
“姚教授，你爲甚麼要針對我？我的作品有甚麼問題？”
他盯着我突然冷笑一聲，
“以前就聽說這一行裏的一些教授會打壓有才華的新人，我還不相信，今天一看果然如此。”
“姚教授，你在害怕甚麼？怕我超過你？”
“因爲我22歲就拿了霍普杯，但是沒身份沒背景你覺得我好打壓好欺負？”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顫抖着整個人都差點站在了答辯臺上。
“可你搞錯了，是金子無論怎麼掩蓋都會發光。”
“我能拿獎就是最好的證明。”
我傾身向前饒有興味地看着他。
“這位同學，說說你的獎是怎麼來的？”
他表情一滯，拳頭頓時攥緊。
“你甚麼意思？”
系主任及時出來制止，“劉同學注意你的態度。”
他轉身朝向我，小聲說，“姚教授，何必爲難一個學生？”
“劉同學家境確實普通，可他每年都拿獎學金，22歲就拿大獎也不是隨便甚麼人都能做到的。”
“業內很多人都知道他。”
“你這麼打壓他，要是傳出去，對你也不好。”
我不禁覺得好笑，側頭問他，
“怎麼個不好法？”
系主任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問，頓時一愣。
劉承宇卻恨恨回我，“你打壓學生，會身敗名裂！”
他拿起自己的作品集，居高臨下在我眼前晃。
“可惜你今天的評審影響不了甚麼。”
“我已經收到國內幾家大型建築事務所的邀請。”
“等做完今天的答辯，我就會進入最好的一家。”
他聲音很大，語氣咬牙切齒。
“總有一天，我會超過你。”
我實在沒忍住“噗呲”笑出了聲。
我沒在意周圍人投來的異樣眼光，只笑着問他，
“這位同學，你倒是說說。”
“你拿着一張AI生成的圖，要進哪家事務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