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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裏響起抽氣聲。
他死死地盯了我幾秒,忽然冷笑一聲。
“好,很好。”
“江月初,別忘了,明天上午十點,我們兩家公司併購的合同,你最好準時出現。”
他用公事提醒我,我們的利益還捆綁在一起。
我看着他:“你還記得?”
他像是聽了甚麼笑話。
“我答應你的事,甚麼時候忘過?”
就在這時,蘇晚突然捂着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
顧言立刻轉身。
“怎麼了?”
蘇晚臉色蒼白,搖着頭:“沒事,就是有點喘不上氣。”
顧言二話不說,拿起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她肩上,半抱着她往外走。
經過我身邊時,他腳步頓了頓,沒有看我,只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
“江月初,適可而止。”
周斯年看着我的臉色,嘆了口氣。
“月初,別鑽牛角尖。顧言要娶的人是你,晚晚只是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
我看着他:“妹妹?”
“哪個妹妹能心安理得地收下哥哥給未婚妻準備的婚房?”
“哪個妹妹會讓哥哥爲了她,毀掉未婚妻的事業?”
周斯年臉上的溫和終於掛不住了。
“你非要這麼咄咄逼人?”
“是又如何?”
我忽然甚麼都不想說了。
在這場騙局裏,我被羞辱後唯一的正確反應,就是笑着說一句:
“是我輸了,玩不起。”
可我偏不。
憑甚麼?
宴會不歡而散。
顧言送蘇晚去了醫院,說是她情緒激動,哮喘犯了。
周斯年留下送我。
走到停車場,他把自己的大衣脫下來,披在我身上。
“晚上風大,彆着涼。”
我低頭看着這件熟悉的大衣。
他總是這樣。
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給我一點恰到好處的溫柔。
然後下一秒,又毫不留情地把我推開,讓我看清現實。
果然,他替我拉好車門後,開口了。
“月初,今天這事你別往心裏去。”
“顧言就那樣,你知道的,他沒壞心,就是做事衝動了點。”
“明天他會跟你籤合同,下個月你們的婚禮也會照常舉行。”
他頓了頓,用一種施捨的語氣說。
“你已經贏了,別再跟晚晚爭這些身外之物,沒意思。”
我抬頭看他,眼神平靜得可怕。
“我贏了甚麼?”
周斯年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是啊。
婚房沒了,感情餵了狗,當衆被羞辱,尊嚴碎了一地。
連我苦心經營三年的事業,都成了他們威脅我的籌碼。
我到底,贏了甚麼?
第二天上午,我一個人到了公司。
會議室裏,對方公司的法務團隊已經到了,唯獨顧言的位置是空的。
我的助理小聲問我:“江總,顧總今天還來嗎?”
我沉默片刻,說:“再等等。”
這是我最後一次,在公開場合,維護他可笑的體面。
可十點,他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