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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姥姥是十里八鄉最有名的花饃師,傳到我是第三代。
新嫂子拎着禮物登門,滿臉堆笑地越過我和我媽,直奔姥姥。
“姥姥,我滿月宴就是您做的花饃。雖然您退居二線了,但我們的婚禮還得您親自出山。”
表哥也附和:“我和璐璐的婚禮,用姥姥做的饃纔夠面兒。””
上一世,八十歲的姥姥顧念情分,我媽和我陪着連趕三天三夜。
我小心翼翼送到婚禮現場。
蓋子掀開的那一刻,牡丹饃發出一股酸臭味。
滿堂賓客舉着手機罵我全家。
罵姥姥黑心。
我媽跪在地上給人道歉。
姥姥想解釋,一口氣沒上來,吐了口血再也沒醒。
我也因此背上罵名,在也抬不起頭來。
再睜眼,新嫂子正踩着高跟鞋進門。
她尚未開口,一道刺耳的心聲先鑽進我耳朵:
“老不死的,等你做出婚禮花饃,我讓你三代手藝毀於一旦。”
我攥緊拳頭,擋在姥姥面前。
這一次,誰也別想動她的手藝,更別想動她的命。
......
“不好意思,訂單已經排到明年年底了。”
“如果不介意等的話,可以先交押金排隊。”
姥姥和我媽一臉震驚地看向我。
他們沒想到我會當場回絕。
上一世,爲了表哥的訂單,我推掉已付押金的客戶訂單,賠了十倍貨款,對方纔勉強同意。
我們三人硬是熬了三天三夜才趕出婚禮花饃。
沒想到卻落了個衆叛親離,姥姥心梗慘死的下場。
表哥李輝嘴裏“呲”了一聲,白我一眼。
“怎麼跟你嫂子說話呢?我們是來找姥姥的,輪不到你來插嘴。”
“再說我們婚禮都定了,能等嗎?”
陳璐璐露出一絲不悅,又很快恢復往日的和善。
“姥姥,外面的機器饃太冰冷了,只有您老的手藝,才配得上我和小輝的婚姻。”
緊接着心裏發出極致嫌棄的聲音:“老東西,要不是爲了借你的名氣給我的凍品清庫存,誰稀罕碰你那土掉渣的死麪疙瘩?”
我心裏不覺感到可笑,
“你們突然說要結婚,也沒提前打聲招呼,哪來得及?”
“既然着急用,那就找別家吧,省得耽誤你們的喜事。”
陳璐璐的心聲再次傳來。
“這個死丫頭今天吃錯藥了,平時連個屁都不敢放,今天怎麼這麼硬氣。”
李輝見我態度強硬,“姥姥,您不能太偏心了,手藝不傳我爸,連結婚花饃也不給我做吧。”
聽到這,姥姥和我媽都身體一頓。
我知道這是她們心裏的一根刺。
當初,姥姥想要把做花饃的手藝傳給我媽和二舅。
她常說,“不論甚麼時候,有手藝,餓不死。”
但沒做兩天,二舅嫌苦,二舅媽嫌掙不到錢,就讓二舅去倒騰海鮮。
我媽性子隨姥姥做事軸,不怕苦,肯下功夫研究,得了姥姥真傳。
那幾年,二舅家賣海鮮掙了錢,我家只能靠着做饃勉強餬口。
每逢過年過節,都是二舅一家最出風頭的時候。
二舅總跟我說,“沐沐,別跟你媽學,天天揉麪,腦袋都揉木了,想掙錢得多動動腦子。”
每每這時,我和我媽只低頭不語。
姥姥勸我媽,“人各有命,錢早晚能掙到,彆着急。”
後來還真應了姥姥那句話,風水輪流轉。
原本餐桌上稀罕的海鮮成了常客,二舅的生意一落千丈。
相反,手工花饃竟成了香餑餑,逢節慶婚宴滿月都少不了。
我家因爲姥姥這個活招牌,加上做工用料講究,訂單也越來越多。
看到我家花饃生意火爆,二舅媽開始逢人倒苦水。
“真是傷天理了,老糊塗手藝不傳兒子,反而傳閨女。”
“好處全讓那母女佔了,等外孫女一嫁人,全便宜別人家了。”
面對二舅媽的歪曲事實,姥姥從不理論。
我媽性子隨姥姥,覺得自己佔了二舅的便宜,一直教我不要爭論。
看着姥姥和我媽的窘迫,陳璐璐心裏難掩喜悅。
“李輝他爸媽說只要提老太太偏心,肯定答應,看來真沒錯!”
“只要她們一答應,還愁我家的花饃饃網紅店不火嗎?”
花饃饃網紅店?
姥姥到死都不明白,爲甚麼自己親手做了一輩子的花饃最後竟變成一堆垃圾。
原來他們從一開始就設好了陷阱,等着我們娘三兒往裏跳。
上一世,我們不爭不搶,換來家破人亡。
這一世,既然你們還想爭,那就看看自己有沒有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