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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他們說爲了生活,所以把我放在爺爺奶奶身邊,帶着姐姐去了省城。
五歲那年爺爺走了,六歲那年奶奶也走了。
老房子裏剩我一個人,還有一條大黃狗。
它送我走山路去上學,放學了蹲在校門口等我。
夜裏我縮在被子裏,它把腦袋搭在牀沿上,熱乎乎的鼻息噴在我臉上。
我一伸手摸到它粗糙的毛,就能安穩的入睡。
七歲那年冬天的夜裏,村裏的伯伯推開了我家的門。他站在門口,眼珠子黏在我身上。
我想跑,腿卻像釘在原地。
他的手快要抓住我的時候,一道黃影躥出來,咬在他腿上。
他嚎叫着跑了。
我抱着大黃,坐在地上抖得停不下來。
我一遍遍喊爸爸媽媽。
沒人應。
那一刻,我甚至像變成一隻小狗,這樣我就有媽媽了,大黃就是我的媽媽。
到了第二天我跑去小賣部給爸媽打去了電話,我一出聲就是哽咽:
“媽,你能把我也接走嗎?我自己在家害怕......”
媽媽不耐煩的開口:“你以爲在城裏我們是來過好日子來了?你說接就接?花銷怎麼辦?”
我想都告訴她我能喫苦的,我不用花很多錢,我一天只吃兩個饅頭就好。
可是她沒有給我再開口的機會,她一句‘掛了,電話費多費錢。’就堵住了我所有的話。
那段日子我每晚抱着菜刀入睡,終於在月底等來他們。
我高興的去小賣部拿着攢來的錢,給爸媽和穿着嶄新連衣裙的姐姐買了糖回來,可是我回來看到的卻是一院子的血。
懷裏的糖滾進血水裏,那是我第一次恨他們。
我的大黃被爸爸S了,爸爸一半,大伯一半。
直到昨天我看到爸媽對姐姐寵物鴨的喜愛我才明白,原來子女和子女是不一樣的,愛和不愛也顯而易見。
我強壓住心裏的翻滾的情緒,語調儘量平靜地開口:“你們喜歡演,就在這裏演過癮,我還要上班。”
我擠出人羣走了,在抵達公司門口時我接到了舅舅的電話。
我剛接通,他咆哮的聲音就傳了過來:“李苗,你想做甚麼?”
“你要逼死你媽?”
我輕吐一口氣,她總是這樣。
不厭其煩的把我一遍遍推到不仁不義,不忠不孝的懸崖邊,躲在身後,眼睜睜的看着別人把我推下懸崖。
“舅舅,是我要逼死她還是她要逼死我?”
“你會讓表姐臭名遠揚嗎?”這句話問出口,舅舅還要咆哮的聲音戛然而止。
剛掛斷舅舅的電話,大姨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李苗沒有這樣當子女的,這樣是要遭天譴的!”
“你怎麼不和你姐姐學學?你姐多孝順......”
我嗤笑一聲開口:“我姐孝順?她那麼孝順爲甚麼不把爸媽接去她那裏住?”
“她明明知道我和爸媽關係緊張,爲甚麼還要把爸媽送到我這裏受罪?”
面對我的質問,大姨啞口無言最後還是罵了我一句掛斷了電話。
臨近下班,我收到了媽媽發來的短信:
“李苗,既然你恨我,那你就恨的徹徹底底好了!”
“既然我生了你,不管你翅膀多硬,也飛不出我的手掌心,我想讓你過好,你才能好。”
我冷笑一聲,關了手機,剛走出公司門口,一道身影就竄了出來,一耳光抽的我眼冒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