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生母?你配嗎?
江安如再也維持不住往日溫柔可人的面孔,臉色陰沉地呵斥:“還不快滾出去?這些年的規矩都白教了!”
小阿蠻捂着耳朵,腦袋上的小揪揪也跟着晃了晃。
“不聽不聽!壞話都飛走!”
她往前湊了湊,瞧見被子下的鼓包,眼睛亮亮的。
“哦,我知道了,孃親這麼生氣,是因爲揹着阿蠻在屋裏偷喫,被阿蠻發現啦!”
她作勢舔了舔脣,好奇地伸出小手去拽被子:“孃親快讓阿蠻看看是甚麼好喫的呀!”
江安如嚇得尖叫出來。
找不到人的李嬤嬤剛回到廂房附近,聽見自家主子尖叫,急忙跑進來。
“夫人?”
江安如同看見了救命稻草。
她厲聲呵斥阿蠻,又急忙朝着外面大喊,“李嬤嬤,將她拖出去!好好懲治!從前怪我太溺愛她,縱得她都發了瘋!”
李嬤嬤眼神一凜,當即撲向小阿蠻。
卻被小傢伙靈活地躲開了。
小阿蠻做了個鬼臉,撒丫子就往外跑去。
這雅竹軒她也不是頭一次來了,她藉着自己的體型優勢,一溜煙地在竹林裏亂躥。
從前她和爹爹來雅竹軒,爹爹不喜歡被拘束,經常帶着她到處招貓逗狗,對雅竹軒瞭如指掌。
鎮國公府的幾個家僕追了出來,卻見小阿蠻竟然跑到牆角邊,呲溜一下,人就不見了!
“人呢?!”
衆人急忙追上去,這才發現,牆角邊有個被草擋住的小窟窿,剛好夠一個三歲大的孩子鑽過去!
堂堂鎮國公府的小小姐,竟然爬狗洞出去了?
幾人有些一言難盡。
“趕緊回去稟告夫人!小小姐怕是隻身一人,提前回府了!”
......
廂房裏。
阮行軒慘白着臉從被子裏鑽出來,渾身冒着冷汗。
“快,請大夫來!”
到了傍晚,阮行軒喝了藥,才緩過一口氣來。
送走大夫前,大夫紅着一張老臉,訥訥道:“行房時注意分寸,玩大了受了驚容易委頓。若再來上這麼一遭,可就徹底不行了......”
阮行軒青紅着一張臉,將人送走,這才悄悄回了府。
在大夫來之前,江安如便與阮行軒錯開,提前回了府。
她有些咬牙切齒道:“這死丫頭,從小就克我!嬤嬤,隨我回府,拿她是問!”
......
鎮國公府。
人流如織,下人們都在忙着明日的賞花宴。
見小小姐獨自回府,下人們難免犯嘀咕。
她不是和夫人一起出門了嗎?
夫人呢?
只見小小姐揹着包袱,小短腿倒騰得飛快,朝着自己的小院子跑去。
小阿蠻尋了個地方將包袱藏好,剛拍了拍小胸脯,鬆了口氣,便見江安如回來了。
“阮江霧,從前教你的規矩,你都學到哪兒去了......”
她快步上前一把拽過小阿蠻,厲聲呵斥。
只是她話音未落,一雙有力的大手便將小阿蠻抱了起來。
小阿蠻眼前一晃,入目便是穿着月白錦緞,墨髮如瀑,面容清冷的男子。
“爹爹!”
阮行舟抱起女兒,胸口劇烈起伏着,似是跑得很急,冬雪剛化,他卻滿額是汗。
“阿蠻你沒事吧?”
看着爹爹緊張的模樣,小阿蠻遲疑地搖了搖頭,乖巧地圈住爹爹的脖頸,蹭了蹭他的臉頰。
“爹爹別擔心,阿蠻很好!”
這輩子,她們父女一定都會好好的!
阮行舟摸着女兒的腦袋,滿臉都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他驀地抬頭,目光冷厲地看向江安如:“日後,你別再碰我的阿蠻,我嫌髒!”
江安如聞言,身子一僵,不敢置信地看向阮行舟。
自從半年前阮行舟的真實身份曝光,他便一直安靜地待在自己新搬的小院子裏,儘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就連自己懶得敷衍他,半年都未和他同過房,他也不在意。
今天卻這樣瘋魔!屢屢衝撞她!
“你瘋了嗎?我是阿蠻的生母!”
“生母?你配嗎?”
阮行舟厭惡地別過臉,抱着阿蠻就往自己的院子走去,彷彿江安如是甚麼髒東西,他生怕被沾上。
江安如看着他消瘦的背影,心裏有一閃而過的酸澀。
阮行舟眉眼生得清雋,一雙桃花眼明媚漂亮,眼波流轉間便能讓人沉溺進去。
加之他出身高,因此即便文不成武不就,京中貴女們也爭着想嫁給他。
當年戶部尚書府和鎮國公府聯姻,不知多少人羨慕她。
剛嫁給他時,江安如可是風光無兩。
他們也是曾經恩愛過的啊。
可再如何深厚的感情,也比不得榮華富貴啊!
她冷哼一聲,心中的最後一絲不捨,也被怨氣蓋了過去。
“不瞧瞧自己是甚麼身份,也配嫌棄我?”
等明日,公爹和婆母在宴會上認親,再公佈阮行舟的身份公佈後,恐怕就再也沒有女子想嫁給他了!
長得好看又如何,還不是父母不明的孤兒,如何跟一品鎮國公相比!
想到這裏,江安如心中鬱結瞬間散開。
她冷嗤一聲,高傲地扭頭離開。
另一邊,阮行舟帶着小阿蠻回到自己的小院子。
明明是春日時分,可這小院卻冷清得像寒冬。
他把阿蠻帶到自己的正院裏,推開門時,一股嗆鼻的煙味撲鼻而來。
小阿蠻畢竟是孩子,又向來嬌養着,當下便咳嗽起來。
阮行舟急忙開窗通風,又沾溼帕子,給阿蠻擦了擦鼻子。
小阿蠻好受了些,這纔打量起四周來。
前世爹爹搬到小院子後,總是閉門謝客,即便她來了,也不讓她進門,原來是因爲住得這般簡陋。
幾張板凳,一張方桌,一張木牀,別無他物。
房內也沒人伺候。
她看向火盆,這些炭火,分明是廚房用的殘炭,一股濃煙嗆人,根本無法取暖!
前些日子的寒冬,爹爹竟過得這般苦!
而前世的她,竟甚麼都不知道!
小阿蠻鼻頭紅紅的,眼中含淚,下意識去牽過阮行舟的手,卻被他迅速閃躲了過去。
只那一瞬,小阿蠻卻已經摸到爹爹手上的凍瘡。
阮行舟不着痕跡地將手藏起來,看着小阿蠻,臉色凝重地問道:“過了明日,爹爹就會找機會離開國公府,外頭日子或許會很難熬,你......”
說到這裏,他下意識頓了頓,語氣裏多了幾分擔憂。
“你可願意,跟爹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