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婕鴛面上一派笑意,口中說着恭喜的話,可是聽在陸斐然的耳中更像是在嘲笑她。
陸斐然剛剛要說話,就被善姨娘給拉住了,單姨娘對她使了一個眼色,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單姨娘轉頭看向了陸婕鴛,冷着臉,眼神裏帶着怨毒,“大小姐,看戲也看夠了吧,想來如今心裏一定十分的高興!這裏地方小,也留不下大小姐你這樣一尊大佛,大小姐還是趕快回到你自己的院子裏去吧。然兒身體有些不適,就不送你了,妾身還得留在這裏照顧然兒,大小姐,你還是請自便吧。”
陸婕鴛笑了笑,對着坐在地上的單姨娘和陸斐然曼聲說道,“我確實有些累了,單姨娘當真是體恤,難怪爹爹之前那麼喜歡姨娘呢,日日都去姨娘的房中。”
陸婕鴛輕輕撫了撫鬢角的青絲,儀態萬千的說道,“唉,這一日日的,也沒一點樂頭,當真是無趣。”
“小姐,今日可是遊園會,外面可熱鬧了,去年的遊園會,小姐您不是玩的挺開心的嗎?不如今日也去?”蘭香上前一步扶住了陸婕鴛,眼角微微一瞥臉色青黑的陸斐然,故意大聲的說道。
“這倒是個好主意,近日來發生的事情着實是太多了,我可累壞了,當真應該好好的出去走一走了,就依你說的吧。”陸婕鴛歪着頭想了想,模樣嬌俏可愛,惹人注目。
陸斐然恨恨地握緊了拳頭,心中有一絲委屈。
爹爹因爲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一直將自己關在這個又黑又溼的柴房,連飯都不給他喫,可是對比之下,現在的陸婕鴛,她所得到的一切,原本都應該是她的。
想到這裏,陸斐然委屈地看向了單雪梅,眼圈紅紅的。
單雪梅看到自己女兒這個樣子,心疼的不得了。她心裏面也有一絲後悔,當初原本是想着將陸婕鴛給嫁到孫家的,這纔想出了那樣一個主意,誰知道,偷雞不成蝕把米,最後卻把自己的女兒給害了。
現在,連自己都已經失去了陸鎮安的寵愛,當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陸婕鴛見目的已經達到了,也就不多留了,施施然轉身離開了。
玉雪美麗的臉上帶着一抹冷酷,她的眼中彷彿淬了千年不化的寒冰。
單雪梅,陸斐然,這些都是你們應得的。這樣的日子還長着呢,我會慢慢的跟你們鬥到底的,你們就好好的享受吧。
蘭香抖了抖肩膀,搓了搓身上的雞皮疙瘩,她總覺得小姐好像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好像更霸氣了,只不過這樣的小姐讓她覺得更加的喜歡了。
一年一度的遊園會是南嶽國京都最受人歡迎的節日,在這一天會出現很多慕名而來的文人,他們之間相互切磋,相互請教。
在這一天,女子也可以參加遊園會。若是有女子可以贏得遊園會的頭籌,便可以向當今國主索要三個願望。
而那些男子則可以憑藉這一天聲名大噪,如果真的有才華,很有可能會直接被錄用。
繁華的街道上到處都擺着精緻小巧的攤子,上面或是喫食或是飾品,這一日有許多女子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遊園會又可以說是男女之間的見面會,若是在這一天,有男女相見,相互之間看對了眼,就可以互送香囊玉佩作爲定情信物,這對於禮教森嚴的南嶽來說,也是一個特殊的日子了。
陸婕鴛帶着蘭香來到了一品軒,說是爲了遊園會,其實也就是爲了膈應一下陸斐然和單姨娘,讓他們心裏面不快活一點。
像這種聚會,對於她來說,根本沒有意義,若是前世,她還會有興致來參賽,可是今生,她所有的生存意義就是爲了復仇,她要保住尹家,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讓她們這一世平安快樂,安枕無憂,不被人迫害。
一品軒是京都最有名的首飾店,裏面都是上好的首飾,採用的都是質地極好的用料,一套首飾,恐怕得要幾百兩。
“小姐,一品軒的東西這麼貴,雖然很好看,可是老爺並沒有給我們多少銀錢?我們進來之後難道就看看不買嗎?”
蘭香的擔心也不是沒道理,按照一般來說,陸府的銀錢管制都是有分配要求的,像陸夫人一個月也就是三十兩銀子,而到她的手中一個月也才二十兩銀子,這一套首飾就幾百兩甚至上千兩,對於他們來說真的是太貴了。
更何況,陸鎮安對她這個女兒從來不上心,更不曾私底下爲她買過一件禮物,多給一分銀錢。
陸婕鴛輕輕的拍了拍蘭香的手,微微一笑,神情一派淡定從容,好像並不擔心自己身上沒錢一樣。
在她與軒轅墨合作的最開始,軒轅墨就暗中命人給她準備了幾十萬兩金子,如今她的手中雖然沒有到達富可敵國的地步,可是就算買下一百間一品軒都綽綽有餘了。
想到軒轅墨,陸婕鴛的心頭有些沉重。阮紅錦有多麼的喜歡軒轅墨,她不是不知道,前世他們尹家就是覆滅在阮紅錦的手中。
若說這一切和軒轅墨一絲半點的關係都沒有,她是萬萬不敢相信的。
就因爲這樣,她纔會這樣惴惴不安,如果,軒轅墨和前世尹家的覆滅真的有關係,那麼,她這不是將自己又推進了火盆裏?
而且,如果軒轅墨真的有野心,那麼她這樣羊入虎口,恐怕最後尹家的下場依舊不會好到哪裏去的。
這樣想着,她的耳邊突然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她轉頭看向說話的人,頓時眼睛睜得大大的。
一品軒的另一頭,阮紅錦正指着一塊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而成的薔薇曼珠步搖,對着軒轅墨撒嬌,“墨哥哥,你看那個步搖,可真好看,我還從來沒有看到過這樣好看得步搖呢!”
陸婕鴛的視線轉向了櫃檯上面的那支步搖,眼睛一亮。
那支步搖的質地是採用了上好的羊脂白玉,一看就是好東西,玉面潔白無瑕,沒有一絲雜質,被雕刻大師雕刻成了一朵栩栩如生的薔薇花,看上去就精緻細膩。
確實,阮紅錦也是從小見慣了好東西的人,甚麼樣的東西沒有見過你,怎麼會在這麼多人面前大呼小叫呢,豈不是是你輸多了臉面,更何況是她這樣頗愛顏面的人,而且又在軒轅墨的面前,她自然不願意出醜了。
這樣的好東西,恐怕是要被糟蹋了。
陸婕鴛無奈的搖了搖頭,心中滿是惋惜,她頗愛玉質的東西,尤其是羊脂白玉這樣入手生溫的玉質,這樣雕刻細膩的薔薇花步搖,她也是第一次見到。
如果看上這支步搖的是其他人,她或許還會出手爭一爭,可是這個人是阮紅錦,她的心中立即升起了警報,想到前世尹家一家被滿門抄斬,她的心裏面就忍不住發怵。
只是她不願意惹上麻煩,麻煩卻自己找上她來了。
“呦,本郡主當這是誰呢?原來是咱們大名鼎鼎的太尉府的嫡小姐陸婕鴛啊!怎麼今日在這裏見到你了?咦?你妹妹呢?怎麼沒有和你一起來呀?你們姐妹不是情深嗎?怎麼姐姐出門買東西,連妹妹都不叫上嗎?本郡主還以爲你們的關係有多麼的好呢,如今一看,原來不過如此嘛,那些甚麼姐妹情深,恐怕都是當着外人的面裝出來的吧?其實背地裏面還指不定怎麼樣呢,陸小姐,不知道本郡主說的是也不是?”
陸婕鴛皺了皺眉,有些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