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前夫父子皆入籠

第二章 囚徒與演員

裴昱將我囚禁在了這座莊園裏。

說是囚禁,倒不如說是“圈養”。我可以在這座佔地五十畝的莊園內自由活動,但不能離開大門半步。他撤換了所有我熟悉的傭人,換上了一批訓練有素、沉默寡言的新面孔。

每個人都稱我爲“太太”,態度恭敬,眼神卻空洞得像機器。

我知道,他們既是照顧我的人,也是監視我的眼睛。

裴昱連續一週沒有出現,但每天都會有“禮物”送來。起初是我曾經喜歡的珠寶、衣物,後來變成了我們一家三口的合照——那些在阮夕雲出現前,幸福得如同童話的日子。

我將照片一張張撕碎,第二天卻有新的送來。

第三天,我當着傭人的面,將相框砸碎在地。

“告訴裴昱,別白費心思了。過去的方棉已經死了,被他親手S死的。”

傭人默默收拾殘局,面無表情地退下。

那天晚上,裴昱來了。

他帶着一身酒氣,眼眶比上次見面時更紅,像是許久沒有好好睡過。他站在臥室門口,靜靜看了我很久。

“棉棉,我們談談。”

“談甚麼?”我坐在梳妝檯前,透過鏡子看他,“談你怎麼和阮夕雲上牀?談你怎麼打算讓她取代我的位置?”

他走進來,腳步有些不穩,“我沒有碰她。”

“是嗎?”我轉過身,嘲諷地看着他,“系統告訴我,你昨天才試圖強吻她。”

裴昱的表情僵住了。他盯着我,眼神銳利得像刀,“系統?甚麼系統?”

我心中一驚,暗罵自己失言,面上卻不動聲色,“我說的是你的系統——你那套控制人的系統。怎麼,李倩、陳太太,還有那些曾經欺負過我的人,不都是你係統中的棋子嗎?”

他緊繃的身體放鬆了些,走到我面前蹲下,仰頭看着我,“我只是在爲你報仇。”

“報仇?”我笑了,伸手撫摸他憔悴的臉,“阿昱,真正的罪人是你啊。是你默許了他們,是你給了他們好處,是你把我變成了一個可以隨意欺辱的棄婦。”

他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現在做這些,是想感動我?還是想感動你自己?”我湊近他,呼吸噴在他臉上,“我告訴你,沒用的。我看到那些人倒黴,只會覺得可笑,只會更加恨你。”

裴昱的呼吸變得粗重。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那你要我怎麼做?嗯?”他咬牙切齒,“我把命給你好不好?方棉,你到底要我怎麼做才能原諒我?”

他眼中的痛苦真實得可怕,有那麼一瞬間,我幾乎要相信他是真的悔恨。

但下一秒,我想起被趕出家門那天的雨,想起陳太太得意的笑臉,想起裴川冷漠的眼神。

我抽回手,“我要你離我遠點。”

裴昱沉默了。他跪在地上,額頭抵着我的膝蓋,像個做錯事的孩子。這個姿勢保持了足足五分鐘,他才緩緩起身。

“好。”他的聲音沙啞,“我離你遠點。”

他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停頓,“明天小川會來看你。棉棉,對他好一點,他這三年......過得並不好。”

房門關上,我癱坐在椅子上,後背再次被冷汗浸溼。

剛纔的表演耗盡了力氣。我知道裴昱不會輕易相信我,所以我必須表現出恰到好處的恨意——不能太軟弱,否則他會得寸進尺;也不能太激烈,否則他會徹底失控。

而裴川......我那個曾經視我如敝履的兒子。

第二天下午,我在花園裏見到了他。

裴川長高了許多,幾乎到我肩膀。他穿着一身定製的小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屬於孩童的稚嫩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過早成熟的冷淡。

但最讓我心驚的是他的眼睛——那雙和裴昱一模一樣的丹鳳眼裏,沒有絲毫溫度。

“媽媽。”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稱呼陌生人。

“小川。”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柔,“你長大了。”

他點點頭,走到我對面的藤椅坐下。傭人端來茶點,他擺手示意他們退下。

花園裏只剩下我們兩人。

“爸爸說您回來了。”他端起茶杯,動作優雅得不像個九歲的孩子,“我很意外。”

“意外甚麼?”

“意外您還願意回來。”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我臉上,“我以爲您恨透了我們。”

我心臟抽痛了一下,“我是恨你爸爸,但不恨你。”

“是嗎?”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裏有裴昱的影子,“可三年前,您看着我時,眼睛裏全是恨。”

我無言以對。

“不過沒關係。”他放下茶杯,“您回來了就好。爸爸這三年過得很不好,公司也出了很多問題。有您在,他應該能振作起來。”

我敏銳地捕捉到他話中的信息,“公司出了問題?”

裴川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一些小事,爸爸能處理。”

他在撒謊。這孩子,已經學會了裴昱那套滴水不漏的僞裝。

“小川。”我輕聲說,“你恨媽媽嗎?”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爲他不會回答。

“恨過。”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恨您爲甚麼那麼軟弱,恨您爲甚麼不能像阮阿姨那樣,讓爸爸聽話。但後來......”

“後來怎麼了?”

他抬起頭,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屬於孩子的迷茫,“後來我發現,軟弱的人是我。沒有您,我在爸爸眼裏甚麼都不是。他只是需要一個繼承人,一個工具,不是我。”

我的眼眶發熱。

“所以您回來了,我很高興。”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媽媽,我們和好吧。您幫我對付爸爸,我幫您報復那些欺負過您的人,好嗎?”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眼神裏帶着試探和期待。

我看着那隻手,想起他小時候學走路時,總是張開雙臂要我抱的樣子。

如果我握住這隻手,就意味着我選擇了與狼共舞。裴川體內流着裴昱的血,他的承諾能有多少可信度?

但如果我拒絕,我將失去接近裴昱核心祕密的最佳橋樑。

“好。”我握住他的手,冰涼而骨感,“我們母子聯手。”

裴川笑了,那笑容終於有了孩子的模樣。

但我們都心知肚明——這場和解,從一開始就建立在謊言與算計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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