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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的實習生田甜,是個十分偏激的環保主義者。
入職第一天她的工位上就擺滿了玻璃罐,同事們扔掉的果皮、菜葉、咖啡渣都被收了進去,用來製作環保酵素淨化空氣。
“垃圾是放錯位置的寶藏,是大自然的饋贈。”
隔天罐子裏腐爛的臭味瀰漫了整個辦公室,我提醒她及時清理。
她卻哭了,硬說這是循環經濟最完美的體現。
當天週會,她趁大家不注意,將腐爛的香蕉皮塞進了我的保溫杯。
僅一口,一股酸臭味嗆得我當場嘔吐。
她面色慘白。
“這些是可以滋養大地的寶貝,你怎能吐掉?一點對自然的敬畏之心都沒有!”
她錄下我嘔吐的視頻發到網上,說我霸凌職場新人、蔑視環保主義。
一夜之間我成了全網的公敵,私信謾罵將我吞沒,公司也將我開除。
詆譭聲中我從天台跳了下去。
再睜眼時,卻回到了見到她的第一天。
她捧着爛果皮,委屈地看着我:“姐姐,我弄這個爲了是積福報,淨化磁場呢,你不會阻止我吧?”
“當然,環保是好事。”
我笑着幫她把罐子擰得更緊了些。
......
第二天辦公室裏就開始飄起一股酸餿味。
起初大夥以爲是哪個同事的外賣沒扔,後來味道越來越大,泔水味,臭雞蛋味直往人鼻子裏鑽。
空氣清新劑也越發難以遮掩。
而味道源頭就是她工位上那七八個罐子。
我把她叫到茶水間,想跟她好好談談。
“田甜,你做的那個酵素......”
沒等我說完,她就馬上裝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姐姐,是不是有人不喜歡我的酵素?你不要逼我把它們扔掉。”
田甜的聲音帶着哭腔。
“我們每天製造那麼多垃圾,地球已經很累了,我把這些廢棄物變成寶,這是爲大家積福報、淨化磁場,你怎麼能讓我扔掉?”
聽她胡言亂語,我拳頭都硬了。
“福報是你自己想要積的,可憑甚麼讓整個辦公室的人一起聞泔水味、臭雞蛋味?你到底是來上班還是來培養病毒的啊?”
“再說變廢爲寶,那已經是開始腐爛的、滋生細菌的廚餘垃圾了啊,還能怎麼變寶?”
田甜的眼淚啪嗒啪嗒開始掉,抽泣着說。
“洛卿姐,我沒有想要讓大夥爲難的意思。發酵所產生的味道就是大自然的香味。”
“大家是習慣了工業香精,才失去了對自然的感知力。等酵素做好了,我可以分給大家淨化空氣,清潔馬桶,是好東西的。”
幾個進來倒水的同事聽到我們的爭論也全都停下了腳步。
他們細碎的指責聲傳到了我的耳朵裏。
“人家小姑娘搞環保,想法是好的,洛卿你這也太咄咄逼人了。”
“看着挺好的實習生,洛卿怎麼一點寬容心都沒有,把人家都說哭了。”
又是這種感覺,跟上輩子被網暴時一模一樣的窒息感。
從前,只要田甜一擺出這副“我環保我沒錯”的委屈樣,所有人就會下意識地偏向她。
我被她的香蕉皮弄得急性腸胃炎、被病菌弄得接觸性過敏,他們說是我小題大做;我把她罐子清理出去,所有人都指責我是在職場霸凌;最後我被網暴逼到天台之上,網上還有許多人說我是自作自受、蛇蠍心腸。
重來一世,我再也不退讓了。
“你想怎麼積福那是你的事,但這些東西今天必須從辦公室清理出去。”
田甜見我態度如此強硬,乾脆坐在地上哭得更傷心了,引來了更多看熱鬧的同事。
甚至引來了路過的部門王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