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公司裏有個背鍋榜,我是排第一的倒黴蛋。
可大家都說,更比背鍋更倒黴的是替男朋友的助理背鍋18次,
第1次,是她入職當天搞砸了公司的重要項目,我忍着生理期不適,到處奔波,維護客戶,在項目結束後,我直接病倒。
第2次,她弄丟了機密文件,我忍着40℃高燒,一天一夜沒有閤眼,累到吐血,這才挽回了數據損失。
第3次,她把咖啡潑在了金主身上,我替她捱了金主的耳光。
......
第18次,她衝撞了投資人,酒精過敏的我爲她賠罪下跪。
當許淮爲了林茉,第19次讓我背鍋的時候。
我坐上了離開的飛機,給他發去了最後一條短信。
【我不想再當林茉的背鍋俠了,江湖路遠,你我再不相見。】
那天,許淮跪在機場,痛哭流涕的求我原諒。
1
今天是許淮公司融資成功的里程碑,也是我和他戀愛十週年的紀念日。
許淮在融資宴上衝撞了投資人。
爲了保住他的公司,酒精過敏的我,一杯又一杯的豪飲着白酒向投資人賠罪。
從喉嚨口湧出來的血絲,也被我強行嚥了回去。
我苦苦支撐着近乎崩潰的身體拼酒的時候,可顧淮只顧着在一旁安撫不開心的林茉。
公司的同事們都在嘆息搖頭,看着我眼神中盡是同情。
因爲大家都能看出來,我忍着身體的不適喝酒是爲了誰。
宴席結束後,我強撐着絞痛虛弱的身體,準備上車的時候。
聽到了他和林茉在車裏的對話。
“淮哥哥,得罪投資商的人是我,你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騙念念姐姐擋酒捱打不好吧?”
許淮一臉溫柔的撫摸着她的頭髮。“你這麼天真,不該被市儈污染的,何況你酒量也不好,賠禮道歉這種事兒就讓她來做就好了。”
我怔怔的聽着他的話,還以爲是自己喝酒太多,產生了幻覺。
可他接下來的話,讓我的心情頓時掉進了冰窟。
“畢竟她愛我,願意爲我做任何事情,喝點酒而已,又傷不到甚麼。”
“況且,已經不是第一次替你擋災了。”
隨着他的一腳油門,汽車從我的視線裏消失。
我蹲在地上,用力捂住絞痛的肚子,好疼,幾乎疼到窒息。
我已經分辨不出是心痛還是胃痛了。
林茉是他的祕書,也是公司裏出了名的【笨蛋美人】
總會笨手笨腳的搞砸各種工作。
整個公司沒有一個人喜歡她。
可每當出事後,許淮都會把我推出來替她背鍋,接受懲罰。
他把所有的柔情全都給到了這個女孩的身上。
這已經是許淮爲了林茉,第18次讓我背鍋了。
明明是在熱鬧的街頭,可我卻感覺這座城市冷漠得讓人害怕。
我撥通了投資人的電話。“徐老闆,您上次說的那個海外項目,我想參加。”
徐老闆有些驚訝:“這個海外項目可是在遙遠的南美洲,一去就是五年不能回國的,你的男朋友會同意嗎?”
我淡淡一笑:“我的事情,我自己能做主。”
徐老闆欣喜的向我發出了邀請。
“陳念女士,歡迎你的加入。”
站在寒風中,我從未覺得自己有一刻比現在更清醒過。
這段讓我身心俱疲的感情,是時候放下了。
2
回到家後,我趴在茶几上,開始寫起了辭職報告。
這個家,這座城市。
已經沒有任何值得我留戀的東西了。
而現在,我只想徹底逃離這個地方,逃離許淮,逃離這場荒唐的夢。
而在這時,“叮咚”,手機彈出幾條消息,是林茉專門@我的朋友圈。
這是一張她和許淮站在山頂看日出的照片。
配文:【登高望遠,爲愛祈福】
十年來,我一直都想去登山看日出。
許淮承諾過,等有時間之後,一定會陪我登頂,好好地看一次山頂的日出。
可是,每當出發之前,他的小助理總會出現各種狀況。
許淮爲了照顧林茉,一次又一次的爽約。
而現在,陪在他身邊看日出的那個人,卻不是我。
與此同時,徐老闆給我發來一張機票截圖。
三天後上午十點,目的地,阿根廷。
我將要在那裏,開啓我的人生下半場。
等去了阿根廷後,許淮,我們今生就再也不會相見了吧。
3
第二天上午,當我來到公司辦理離職交接的時候。
同事們都感到既驚訝又惋惜。
“念念姐,你能不能不走,你要是走了的話,公司怎麼辦?”
這家公司的老闆雖然是許淮。
可也僅僅只是名義上的而已。
我纔是這家公司的真正主心骨。
爲了讓公司活下來,我在酒桌上陪客戶喝酒,一直喝到胃出血。
公司談下的每一筆訂單都有我的心血。
所有人都知道我爲公司的付出,可唯獨許淮不知道。。
就在我把一份非常重要的合同策劃書交給同事的時候。
一道嬌滴滴的埋怨聲在我耳邊響起:“念念姐姐,你管管淮哥哥嘛!非逼着我喝紅糖水,人家都要喝吐了啦!”
林茉委屈巴巴的拉着我的胳膊。
我沒有說話。
許淮手裏端着一碗溫熱的紅糖水,溫柔地責備道:“這是我親手爲你煮的,必須喝完,昨天你喝了那麼多酒,傷了腸胃怎麼辦?”
當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的溫柔瞬間僵在了臉上。
跟他在一起十年,他從來沒有爲我煮過一次紅糖水。
他說,下廚是女人的行爲,他一個大男人做飯煮東西,像甚麼樣子呢?
即便是我痛經難受到爬不起來的時候,他也不曾爲我煮過一杯熱水。
只是隨手扔給我一盒止疼藥。
我奢望卻又得不到的關懷,林茉卻能輕而易舉的得到。
這恐怕就是愛與不愛的區別吧。
許淮見我神色漠然,主動解釋道:“沐沐腸胃不好,每天必須得喝一碗紅糖水。"
說着,他又把碗遞向林茉嘴邊。
“我不想喝嘛。”
林茉撒嬌的時候,抬手一擋,許淮沒拿穩,碗裏的紅糖水悉數潑在了我的身上,就連合同策劃書也被污染。
這本策劃書非常重要,是全體業務員談了一年纔拿下的重點項目,如今毀於一旦,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好。
林茉惶恐的尖叫了一聲,撲到了許淮懷中,害怕的看着我。
“念念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念念姐姐,你不會爲難我吧?”
而許淮似乎並不關心項目的成敗,也不在乎我身上的污漬。
他的眼裏只有林茉那雙毫髮無損的小手。
見她的手背沒有燙傷,不由得長舒了一口氣。
“還好沒事兒。”
“策劃書毀了沒有關係,讓念念再做一份就行了。”
許淮看着我說道:“念念,你能力強,今天下午,再做一版新的策劃案給我。”
我自嘲的笑了笑。
這是又想讓我背鍋嗎?
而就在這時,徐老闆的電話打了過來。
“念念,海外公司的團隊已經組建好了,後天來不及了,改成明天上午的航班,你能行嗎?”
聽到這話,許淮一把抓住了我的手,眉頭鎖起:“甚麼海外項目?我怎麼不知道?”
我想,直接趁此說清楚也好。
可還沒等我開口,林茉就蹙起了眉頭,捂着肚子,說淮哥哥,我肚子好疼。
許淮嚇壞了,抱着她匆匆離去。
我收回目光,對電話那頭說道:“沒問題,我可以的。”
說完後,我朝着昔日的同事們揮手告別。
而這一次,沒有一個人再對我挽留。
大家都不希望我成爲給林茉背鍋19次的倒黴蛋。
4
從公司回家後,我開始收拾行李。
把記錄着我們過往點點滴滴的相冊,還有我們共同的水杯、情侶裝,全都丟到了垃圾桶。
許淮,我們的回憶和你,我都不要了。
快到傍晚時,許淮一反常態,罕見的回家了。
以前,他可是要陪着林茉一起共進晚餐的,不到深夜,是不會回來的。
一進門,他就抓住了我的手腕,眼中帶着一抹不安:“你還沒回答我,明天你要去哪兒?”
“新開發的海外項目而已,需要去看一眼。”我簡單的說了一聲。
許淮緊鎖的眉頭這才緩緩舒展。
可當目光瞥見垃圾桶裏的相框時,表情又變得有些慌張,問我爲甚麼把我們的合影丟在垃圾桶裏。
“舊了,不想要了。”我頭也不抬地回道。
許淮的臉上肉眼可見的鬆了口氣。“舊東西扔了也好,咱們去拍更好的。”
說着,他拿出來一件禮物。
“這是我準備的十週年禮物,本來昨天就該給你的。”
我頗感意外,他居然還記得我們的十週年。
我接過購物袋的時候,從裏面掉出了一張小票。
發票記錄了許淮這次不僅買了這一串項鍊,還買了一款香奈兒的最新款包和一雙限量版高跟鞋。
可偌大的袋子裏就只有這串項鍊。
我心下了然,原來是給他的好妹妹買禮物時順便想起了我。
可他接下來的話,卻讓我明白了,原來,所謂的禮物,也是早已在暗中標記好價格的。
“這個月的業績,你能不能讓給林茉一些?這個月她的業績很不好,作爲領導,咱們應該幫扶她一下。”
說話的時候,他觀察着我的表情,神色有些心虛。
“好。”
我沒有任何猶豫,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我心裏苦笑。
現在看來,許淮已經不只滿足於讓我給林茉背鍋了。
還想讓她分走我的業績和獎金。
可我的果斷,好像讓他有些始料未及。
他詫異的看着我。
“你同意了?”
我用實際行動回答了他的質疑,當着他的面,在獎金錶裏上劃掉了自己的名字,改成了林茉,然後遞給了他。
我不光可以把業績給她,也可以把這個家一起給她。
可許淮沒有接,只是死死盯着我,目光帶着遲疑和審視。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許淮過去開門一看,是一套送貨上門的登山裝備。
5
許淮怔怔的看着我整理登山裝備,挑了挑眉問道:“你要去哪兒?”
“爬山。”
我淡淡的回了一句,繼續整理。
馬上就要離開這座城市了。
臨走前,我打算好好看一眼山上的日出。
而爬完山之後,剛好趕上清晨的飛機。
聽到爬山這兩個字,許淮點了點頭,看了一眼手錶:“正好我今晚沒事,等我回來後,我陪你。”
說完這句話後,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臉上,試圖尋找甚麼。
可讓他失望的是,在我平靜如水的表情裏,沒有捕捉到任何喜悅的情緒。
“我知道,以前都是我食言。但是你放心,這次不管發生甚麼事,我都會陪你爬完全程的。”
說完,許淮拿着獎金錶轉身出門。
晚上七點,我站在山腳下,身邊並沒有許淮。
果然,他一如既往的食言了。
可我對此早就沒有任何感覺。
畢竟,我的計劃裏,本就沒有他。
第二天早晨,我拿上行李,直接去了機場。
等我到了機場,許淮纔給我發來了一條信息。
“念念,實在是抱歉,林茉把腳崴了,昨晚我送她去了一趟醫院,沒來得及跟你說,過兩天,我一定專門陪你看日出。”
我沒有回信息,只是拿好登機牌走進了安檢口。
直到登上飛機,我纔給他發了一條分手的短信,然後刪除了和他所有的聯繫方式。
許淮,山高水長,此生不復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