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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這些琉璃金玉造冊完畢，足足值三百萬兩。”長春宮內，掌事太監弓腰遞上厚厚賬冊。
沈氏靠在椅子上翻看，手指敲擊桌面。“好，很好。派人以本宮的名義，將這些東西暗中送去沈家。”
“讓我兄長盡數折成現銀，充作本宮籌備的軍餉。皇上出關之日，便是本宮名垂青史之時。”
偏殿裏我正織布，二十尺布不到半日就織完。教習嬤嬤端着一碗餿清粥砸在織機旁。
“喫吧，皇貴妃娘娘。”我瞥了一眼那碗飄着死蒼蠅的粥，搖了搖頭指向牆角。
“這粥裏還有米粒，太奢侈了。去，給本宮挖一碗觀音土來熬成糊糊。”
“本宮要將節儉貫徹到底，絕不浪費國庫一粒糧食。”
嬤嬤看着我，冷笑着啐了一口。“娘娘既然想尋死，老奴自然成全。”
半個時辰後一碗灰泥漿端到面前。我端起來閉眼嚥下，泥土腥氣讓胃裏一陣翻騰。
抱着剛織好的粗布去院子裏清洗。
剛走到井邊，就看到幾個小太監倒着甚麼。“快點，麗嬪娘娘吩咐了，全換成冰水。”
我站在廊下看他們把井水抽乾換上帶冰碴的冷水。他們走後我把雙手伸進冰水，粗布在水裏磨破雙手。
鮮血染紅木盆，雙手凍得通紅生瘡腫脹，失去往日的纖細。
這雙手曾經是皇帝每天護在手心的，現在連拿筷子都費勁。
長春宮內，沈氏正端着燕窩聽嬤嬤彙報。“那賤人真用冰水洗布了？手都爛了？”
沈氏笑得前仰後合。“好。真是太好了。看她以後還怎麼拿那雙爪子勾引皇上。”
通傳聲打斷她的笑聲。戶部度支郎中衝進殿內，渾身溼透臉色發白。
“皇后娘娘，出大事了。”沈氏不悅的放下燕窩碗理了理鬢角。
“慌甚麼？可是江南的首批稅銀交割單送來了？呈上來，本宮倒要看看這幾日省下了多少銀錢。”
郎中將交割單高舉過頭頂。“娘娘…入庫的銀錠總重量…輕了三成。”
沈氏站起身打翻桌上燕窩，奪過交割單看着上面的數字。“你說甚麼？”
“三百萬兩白銀，憑空消失了？”
郎中跪在地上磕頭。“微臣查驗了封條，完好無損，押運官兵也一路未曾停歇。”
“可那些銀錠就像是被憑空抽走了一部分，全變成了空心。”
沈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荒謬。定是沿途州府貪墨，或者是押運官兵監守自盜。”
她一拍桌子。“此事不能讓皇上知道。傳本宮懿旨，暗中徹查此事。藉此機會，本宮要好好整肅前朝。”
“既然國庫虧空，那後宮的用度便再減半。”她轉向嬤嬤。
“特別是偏殿那個作精。她的炭火、膳食全部取消。”
我坐在沒門窗的屋裏單衣結了冰，咬牙踩着踏板，麻線在爛瘡的雙手間穿梭帶出血痕。
門外嬤嬤的聲音穿透風雪傳來。“皇后娘娘有旨，皇貴妃娘娘覺悟極高，特賜您繼續爲國庫分憂。”
“這木機摩擦的聲音，定能爲我大朝織出個太平盛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