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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人從小腦幹缺失,主打一個別人說甚麼,我就信甚麼。
小學老師說學校是我家,我當晚卷着鋪蓋住進了校長辦公室。
初中同桌說把書喫肚子裏就能考滿分,我就用水煮了整本英語教材。
高中班主任罵我考得差怎麼不去跳樓,我直接坐上五樓天台,嚇得他磕了三個頭。
好不容易活到了大學,我因爲闌尾炎發作去請病假。
可是輔導員連看都不看,隨手把我的診斷書撕成了兩半。
“又來這套?假條我不批。”
我問了她五遍爲甚麼病了不能請假去醫院。
她被我問煩了,拍着桌子尖叫。
“少在我面前裝死!”
“實在不行你就爬到校長辦公室門口斷氣,讓校長親自給你開死亡證明去當假條,聽懂了嗎?!”
唉,沒想到在大學請個病假流程居然這麼苛刻。
無奈之下,我捂着肚子走了半個小時,到了校長辦公室門口。
我直挺挺地躺在門口的地板上,掏出手機就撥通了殯儀館的電話。
“喂,殯儀館嗎?我們輔導員讓我來這裏斷氣,麻煩您一個小時後來接我。”
“奧對,再請校長給我開個死亡證明當假條,謝謝!”
......
我攥着醫院的急診證明,扶着牆,一步一挪來到輔導員的辦公室門外。
門半掩着,裏面傳來李雪梅高昂的笑聲。
“哎喲,王局,您真會開玩笑......週末去泡溫泉呀?那人家可得準備一套好看的泳衣呢......”
我咬牙推開門。
“導員......”我扶着門框喊了一聲。
她眼皮都沒抬,煩躁地揮手示意我閉嘴。
闌尾絞得更厲害,我摳住門框纔沒跪下。
十分鐘後,她掛了電話,斜眼看我。
“幹甚麼?跟個女鬼一樣杵在門口,想嚇死誰啊?”
我忍着眼前發黑,遞上被冷汗浸溼的診斷證明。
“導員,我得了急性闌尾炎,醫生說快穿孔了,必須馬上手術。我來向您請假。”
李雪梅兩指捏過蓋着醫院公章的證明,看都沒看,直接撕碎扔進廢紙簍。
“裝!接着裝!”她猛地拍桌子。
“下週就是市裏的精神文明評比,全系都不允許請假!你倒好,爲了逃避大掃除跑去辦假Z?”
“化膿性闌尾炎?你要是化膿了還能站在這跟我說話?”
我愣住。我從小一根筋,聽不懂弦外之音。
我只認事實,便問:“我是真的病了,醫院有記錄可以查。您爲甚麼不能給我請假?”
“還敢頂嘴?!”
“我是真的病了,您爲甚麼不能給我請假?”我再次重複。
“閉嘴!”
“爲甚麼不能請假?”我問了第三遍,冷汗流進眼睛,有些刺痛。
我又問了一遍。
李雪梅被我激怒,猛地站起身,指甲幾乎戳到我的鼻尖。
“你想要假條是吧?行啊!你不是快死了嗎?那你現在就給我爬到行政樓!”
“爬到校長辦公室門口斷氣!只要你死在校長門口,讓校長親自給你開一張死亡證明。”
“我就算你請假成功!現在,立刻,給我滾去死!”
這是她下達的指令。
在我這裏,輔導員是上級,清楚的指令就該執行。
我停止提問,點頭。
“好的,導員。我這就去校長門口斷氣。拿死亡證明。”
說完我沒理會李雪梅錯愕的眼神,轉身走出辦公室。
輔導員辦公室到行政主樓一共八百米。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走過去的。
最後兩百米,我眼前發花,肚子像被刀攪。
走到校長辦公樓大門前,我按照李雪梅的指令,停在正中央,雙腿一鬆,直接躺了下去。
水泥地面冰冷,盛夏裏反而讓人覺得涼快。
失去意識前,我強撐着掏出手機,查了本市最大的殯儀館電話,按下免提。
“喂?您好,福澤殯儀館。”
“您好。我的導員李雪梅老師,指令我來行政主樓校長辦公室門口斷氣。”
“我正在執行。我的身體體徵正在消失,麻煩你們一小時後來接我。”
“哦對了,麻煩帶上一個花圈,這也是一種儀式感。”
電話那頭的大爺愣住了:“姑娘,你......你是在拍段子嗎?”
“不,我在遵守校紀校規。”
說完,我失去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