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婆婆幫我帶了三年孩子，累得腰椎間盤突出。
爲了感謝她，我給她報了半個月的豪華遊輪遊。
婆婆高興地發了朋友圈。
晚上，我爸就打來電話指責我。
「你媽媽這輩子連本市都沒出過，剛纔一直跟我哭，說覺得自己活得像個笑話。」
「你給一個外人花那麼多錢，讓你媽媽心裏怎麼想？」
「遊輪給你媽也報上，不能讓別人覺得你是巴結婆家，不管自己親媽的白眼狼！」
呵——這白眼狼，我還就做定了！
......
「爸，我媽幫我帶過孩子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十幾秒。
黎建生顯然沒料到，一向逆來順受的我，這次會反抗。
短暫的錯愕過後，他重重地嘆了一聲。
「黎昭，你怎麼能這麼說話？你這是在翻舊賬嗎？」
「你生孩子那陣子，你弟弟剛好買房裝修，你弟媳婦又懷着孕，你媽兩頭跑，哪裏抽得出身？」
「她是你親媽，十月懷胎生下你，難道非得給你當牛做馬，你才認她？」
他的話語裏滿是痛心疾首的失望。
「再說了，你婆婆帶的是他們周家的根，奶奶帶孫子，那是理所應當的，你拿着自己的錢去倒貼婆家，你到底長沒長腦子？」
「你媽爲了這個家操勞了一輩子，現在就想出去散散心，你倒好，外人享福，親媽落淚。」
「你要是還有點良心，明天就把你媽的名字也報上。」
沒等他繼續說教，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客廳內公公坐在地毯上，正耐心地陪三歲的女兒拼着樂高。
婆婆戴着老花鏡。
手裏雖拿着一份旅遊攻略，卻也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孫女，眉眼間全是溫和的笑意。
周凜端着一杯溫熱的牛奶走進來，遞到我手裏。
「爸又打電話來要錢了？」
他看了一眼我被掛斷的手機，語氣平靜。
我握着溫熱的玻璃杯，點了點頭。
這三年，婆婆是怎麼熬過來的，我比誰都清楚。
女兒體質弱，剛出生那幾個月整夜整夜地哭。
周凜要上夜班，我產後抑鬱整個人瀕臨崩潰。
是婆婆整宿整宿地抱着孩子在客廳裏輕聲哄睡。
白天我補覺，她包攬了所有的家務和一日三餐。
有一次我半夜醒來，看到她坐在沙發邊緣，一手託着腰，疼得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去醫院一查，腰椎間盤突出嚴重壓迫神經。
即使這樣，她也沒開口抱怨過一句。
還一邊貼着膏藥，一邊笑着寬慰我。
「媽不累，黎黎好好養身體就行。」
而我的親生母親趙玉芬，只在我生產那天只露了一面。
提着一籃子別人送給她的過季水果，在病房裏坐了不到十分鐘。
走的時候，還不忘拿走周凜給我買的燕窩。
說是帶回去給黎耀補補身子。
整整三年。
她一次都沒有主動來看過外孫女。
現在，黎建生卻想用輕飄飄的一句「她是你親媽」，就要來分一杯羹。
門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