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曾經,我是市醫院最優秀的王牌主刀。
直到我被患者家屬誣陷與她老公有染。
漫天的醫鬧與網暴下,我被醫院除名。
而我愛了十年的丈夫,也冷漠地扔給我一紙離婚協議。
離婚不到一年,我遭遇了車禍。
我被判定“腦死亡”那天,我前夫親自主刀。
摘取了我的腎。
移植給了他的新晉未婚妻——我的好閨蜜。
術後,他接受媒體採訪,滿眼深情。
“感謝那位匿名的腦死亡捐獻者。”
“是她的善良,給了我愛人第二次生命。”
鏡頭前,他與未婚妻緊緊相擁,感動全國。
可他不知道,我根本沒有腦死亡。
我只是被麻醉,絕望地被他一刀刀劃開血肉。
他更不知道,毀掉我的醫鬧和車禍,都是他未婚妻精心策劃的S局。
只因她嫉妒我的能力與幸福。
看着閨蜜得意的笑,我不斷地設想,如果我早點看清她的真面目,我的人生會怎樣。
再睜眼,病房的門被推開。
閨蜜正笑盈盈地讓我救急,去幫她看看她那個曾毀掉我的男患者。
......
“瀟瀟,快幫幫我。”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林念端着兩杯咖啡走了進來。
她把其中一杯推到我面前,臉上帶着討好的笑。
“3牀那個男患者情況有點複雜,我實在是拿不準。”
“你可是咱們科的王牌,去幫我把把關行不行?”
我盯着眼前冒着熱氣的咖啡,腰側彷彿還殘留着手術刀切開血肉的冰冷鈍痛。
痛覺那麼清晰,甚至連陸啓帆當時冷漠的眼神都歷歷在目。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
我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王大強剛入院的這一天。
前世,也是林念這般笑意盈盈地遞上一杯咖啡,用一句“拿不準”把這個燙手山芋扔給了我。
後來王大強的老婆大鬧醫院,一口咬定我勾引她老公。
林念在旁邊煽風點火,陸啓帆逼我引咎辭職。
我抬眼看向林念,語氣平靜。
“你纔是他的管牀醫生。”
林念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拒絕。
她平時只要一撒嬌,我就會毫無底線地替她擦屁股。
她很快調整了表情,拉住我的白大褂袖口。
“哎呀,我知道。可是人家今天剛轉正,萬一出了差錯,主任肯定要罵我的。”
“你忍心看你最好的閨蜜第一天就被處分嗎?”
她眨着眼睛,一副無辜至極的模樣。
我垂下眼眸,不着痕跡地抽出袖子。
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我需要搞清楚,這局棋她到底是怎麼布的。
“走吧。”我站起身。
林念立刻喜笑顏開,親暱地想挽我的手,被我側身躲開。
“查房保持規矩。”我冷淡地丟下一句,徑直走向病房。
3牀病房裏,王大強正靠在牀頭刷短視頻,聲音開得震天響。
看到我們進來,他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圈。
目光肆無忌憚地停留在我的胸口和腰線上。
“哎喲,今天換了個漂亮醫生啊。”
“這身段,不去當模特可惜了。”
他砸了咂嘴,言語間透着油膩。
林念站在我身後,不出聲,也不制止。
我面無表情地走上前,順手從口袋裏摸出一支錄音筆,按下了開關,夾在胸前的口袋上。
“王大強,男,四十五歲,自述胸悶氣短伴隨隱痛。”
我翻開病歷本,公事公辦地詢問。
“之前有甚麼既往病史?”
王大強盯着我的臉,嬉皮笑臉地回答。
“我身體好得很,就是看到宋醫生你,心裏就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你要不要拿聽診器來聽聽?”
他說着就要去抓我的手。
我後退半步,避開他的觸碰。
“請患者配合詢問。如果你拒不配合,我們有權拒絕收治。”
王大強撇了撇嘴,似乎覺得無趣。
“沒病史,啥病沒有。”
我轉身看向林念。
“醫囑下了嗎?”
林念連忙點頭。
“下了下了,已經安排了常規檢查,下午做心電圖和彩超。”
我點點頭,沒再多說一句話,轉身走出病房。
下班時間,我剛換好衣服走出大門,就看到陸啓帆的車停在路邊。
他按下車窗,衝我招手。
“瀟瀟,上車。”
我拉開副駕駛的門,卻發現林念已經坐在了裏面。
她繫着安全帶,手裏拿着陸啓帆的保溫杯,正喝着水。
見我愣在原地,林念歉意地笑了笑。
“瀟瀟,不好意思啊,我有點暈車,啓帆說副駕駛視野好點,讓我坐前面。”
“你不介意吧?”
我看着陸啓帆。
他神色自然,完全沒覺得有甚麼不妥。
“瀟瀟,你坐後面吧,念念今天第一天轉正,累壞了。”
前世,我也遇到過無數次這樣的場景。
陸啓帆總是有無數個理由偏袒林念。
她暈車,她怕黑,她膽子小,她一個人在城市打拼不容易。
而我,是理智的、強大的、不需要被照顧的。
我只當他爲了討好我才這樣。
現在想來,可能根本不是。
我壓下心底的寒意,一言不發地拉開後座的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啓動。
陸啓帆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
“瀟瀟,你今天怎麼冷冰冰的?誰惹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