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陸明遠你瘋了!念安才一百天,你讓她晚上怎麼找我喫奶?"
媽媽的眼淚瞬間決堤,死死護着我不肯鬆手。
我配合着媽媽,將哭聲飆到最高分貝,小臉憋得通紅。
我要讓陸明遠看看,沒有媽媽我根本平靜不下來。
"許老師會有辦法的。"陸明遠不爲所動,甚至對我的哭聲皺起了眉頭。
許曼適時地遞上一張排班表,語氣溫和卻透着不容置疑。
"陸太太,夜間哺乳不僅會打斷嬰兒的深度睡眠週期,還會加重您的疲勞。“
”我們將採用國際通用的滅絕法進行睡眠訓練,至於營養攝入,我會用科學配比的配方奶代替。"
"滅絕法?那叫任由嬰兒哭泣法!你想虐待我女兒嗎!"
媽媽徹底被激怒了,猛地推開陸明遠。
這一推力道不大,卻讓陸明遠覺得在"專家"面前丟了面子。
"林知夏,你鬧夠了沒有!"陸明遠提高了音量。
他一把奪過我,動作生硬且粗魯。
我感覺到一陣騰空,隨後被塞進了一個帶着陌生香水味的懷抱裏。
是許曼。
"寶寶乖,我們不和情緒不穩定的媽媽在一起哦。"許曼輕輕拍着我的後背。
她指甲上的水鑽硌得我生疼。
我拼命扭動身體,張着嘴大哭,卻怎麼也掙脫不開大人的禁錮。
陸明遠強行將媽媽拉進了走廊盡頭的客房,並當着她的面反鎖了門。
門外傳來媽媽絕望的拍門聲和哭喊聲。
"把孩子還給我!陸明遠你這王八蛋!"
我哭得嗓子都啞了,伸長了脖子看向客房的方向。
許曼抱着我走進了主臥旁的嬰兒房,熟練地將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房間裏只剩下我和她。
她臉上的溫柔和職業微笑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嫌惡。
"吵死了,真是一對難搞的母女。"
她將我隨手扔進嬰兒牀裏,動作沒有半點輕柔。
我撞在牀圍上,悶哼了一聲,強忍着沒有繼續大哭,只是用警惕的目光死死盯着她。
上一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這個所謂的高級育兒房,其實是許曼對我進行系統性精神摧殘的審訊室。
夜幕降臨。
客房的門依然被反鎖着,陸明遠爲了圖清靜,自己睡進了書房。
嬰兒房裏只留了一盞昏暗的夜燈。
我餓得胃裏陣陣抽痛,生理性的飢餓讓我控制不住地發出微弱的嗚咽聲。
許曼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戴着降噪耳機在用手機和人聊天,時不時發出輕笑。
她根本沒有給我衝奶粉的打算。
我知道,這就是她口中的"滅絕法"。
通過徹底無視嬰兒的生理和心理需求,強行掐斷嬰兒對外界的呼救欲。
上一世,我就是在這個房間裏,哭了整整三天三夜,直到脫水被送去醫院。
而她卻對外宣稱是我在經歷"睡眠倒退期"的正常陣痛。
"嗚啊——"我用盡全身力氣哭喊了一聲。
我不光是爲了自己,我是爲了引媽媽出來。
我要讓陸明遠看看這個女人的真面目。
果不其然,幾分鐘後,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開門!許曼你給我開門!我聽到念安在哭!"媽媽在門外瘋狂地砸門。
許曼慢慢悠悠地摘下耳機,走到門口,卻並沒有開門。
她按下了牆上的對講機。
"陸太太,請您剋制。寶寶現在正在建立自我安撫機制,您的介入會讓前功盡棄。"
"去你的自我安撫!她餓了!"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開了,陸明遠煩躁的腳步聲逼近。
"大半夜的你發甚麼瘋?"
"你聽不見女兒在哭嗎!她在裏面哭得快斷氣了!"媽媽歇斯底里地吼道。
許曼立刻拉開房門,換上了一副委屈且專業的面孔。
"陸先生,我正在記錄寶寶的哭泣頻次。“
”這屬於正常的抵抗期,但是陸太太在門外的喊叫,嚴重干擾了磁場。"
她甚至還把手機屏幕亮給陸明遠看。
上面是一張複雜的波浪圖表。
"您看,這十分鐘內寶寶的心率因爲外界噪音波動了三次。"
陸明遠深吸了一口氣,轉頭冷冷地看着媽媽。
"林知夏,你是不是非要把這個家攪得雞犬不寧才甘心?"
"是我攪的嗎?是這個女人在虐待我們的女兒!"媽媽衝過去想推開許曼。
陸明遠一把攥住媽媽的手腕,用力一甩。
媽媽失去平衡,跌坐在冰冷的木地板上。
我透過嬰兒牀的柵欄縫隙,清楚地看到了媽媽絕望而空洞的眼神。
"陸先生,"許曼居高臨下地看着地上的媽媽,語氣幽幽,
"你太太的情緒病,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