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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我推開主臥的門。
爲了準備婚房,這裏剛重新裝修過,空氣裏還有淡淡的香薰味。
我徑直走到衣帽間,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裏面塞滿了嶄新的嬰兒衣服、奶瓶和安撫奶嘴。
前世,我無意間發現這些東西時,感動得紅了眼眶。
我以爲他愛慘了我,連未來的規劃都做得如此細緻。
現在,我隨手拿起一件純棉的嬰兒連體衣,翻出領口。
標籤的背面,用紅線繡着一個小小的“曼”字。
那一針一線,繡得那麼仔細。
不是給我的孩子,是給蘇曼的。
前世我問起這些東西,他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頸窩裏說:
“這是給我們未來的寶寶準備的,我希望他能擁有全世界最好的東西。”
當時我信了。
後來有一晚,他以爲我睡了,坐在牀邊翻一件嬰兒服,藉着手機的光,對着領口那個“曼
”字看了很久。
他的指腹一遍遍摩挲那一針一線,眼神軟得能滴出水。
然後他回頭,看了一眼熟睡的我,俯身在我額頭落下一個吻。
同一個晚上,同一雙眼睛。
我把那件衣服原封不動地扔回抽屜,關上櫃門。
第二天一早,周耀明準時出現在我家樓下。
距離領證,還有六天。
“音音,今天去試婚紗,我預約了Stella的高定店,你之前不是最喜歡她家的設計嗎?”
他替我拉開車門,手掌貼心地護在車頂。
我看着他眼底的紅血絲,那是昨晚在隔壁陪孕婦熬出來的。
“好。”
我坐進副駕駛,沒有多說一個字。
到了婚紗店,店長面露難色地迎上來。
“周先生,林小姐,實在抱歉。您半年前預定的那件‘星河’,昨晚被周先生的助理拿去拍宣傳冊了,現在還沒送回來。”
我轉頭看向周耀明。
他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即握住我的手:“音音,公司那個新項目需要點噱頭,我就讓公關部借去用了一下。反正你還要試別的,不差這一件。”
那是我爲了我們的婚禮,親自飛去巴黎和設計師溝通了三個月才定下的主紗。
他連招呼都不打,就拿去給別人。
“是嗎?”我抽出手,徑直走向VIP室,“那就看看公關部拍的宣傳冊吧。”
周耀明臉色一變,伸手想攔我。
VIP室的門被推開。
蘇曼穿着那件本該屬於我的“星河”,正站在落地鏡前轉圈。
寬大的裙襬遮住了她微凸的小腹,暗紅色的旗袍換成了潔白的紗。
她看到我,嚇得往後退了一步,眼眶瞬間紅了。
“林小姐,對不起......是周總說這件婚紗放在店裏也是落灰,借我穿一下過過乾癮。”
周耀明大步越過我,擋在蘇曼身前。
“音音,蘇曼是從鄉下來的,沒見過這些東西。她馬上要回老家結婚了,我就是想滿足一下員工的虛榮心,你堂堂林氏千金,不至於跟一件衣服計較吧?”
我看着那件被撐得有些變形的蕾絲,只覺得髒。
“脫下來。”我平靜地看着蘇曼。
蘇曼咬着脣,求助地看向周耀明。
“林南音!”周耀明拔高了音量,“你非要在外人面前這麼刻薄嗎?我連入贅都答應你了,你連這點寬容都不肯給我?”
他把入贅當成了要挾我的籌碼。
我冷笑了一聲。
“衣服我不要了。”我轉身往外走,“周總喜歡,就買下來送給你的好員工當嫁妝吧。”
那件婚紗,標價三百萬。
周耀明現在的卡,全是我林家開的副卡。
我當着他的面,撥通了銀行的電話,停掉了他名下所有的附屬卡。
電話掛斷不到十分鐘,閨蜜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南音,聽說你把耀明的卡停了?”
她的聲音裏帶着小心翼翼的勸。
“你也是,婚紗借員工穿一下怎麼了?耀明答應入贅已經是給你面子了,你還要他怎樣?”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她又嘆了口氣:
“我懷孕的時候,周耀明還親自給我送過燕窩。你知道他多會照顧人。”
“南音,你別作了。男人在外面要面子,你這樣會把他推走的。”
我攥緊手機,喉嚨發緊。
前世這些話,閨蜜說過不下百遍。
每一句都像淬了毒的針,紮在我以爲堅固的婚姻上。
可那時候我信她是爲了我好。
現在才明白,她從來只在乎周耀明能不能從我這裏,拿到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