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到了半夜，傅司禮又回來了。
門被推開的時候，我閉着眼睛都能聞到一股厚重的酒氣。
“晚晚。”
他叫我，聲音含混不清。
“別想那麼多了，我只喜歡你一個人，從小到大都是。”
他說得那麼自然，要不是我今天覆明看到了那一切，估計會真的相信他。
我開口，嗓子啞的不像樣子。
“你要是真的只喜歡我一個人。”
“今天晚上宋清禾來我們婚房的時候，你爲甚麼沒有推開她？”
身後的身體僵住了。
傅司禮猛地坐起來，一把扳過我的肩膀。
他力氣大得嚇人，我的肩胛骨被他捏得生疼。
“你怎麼知道的？”
他盯着我的臉，目光直直盯着我，語氣中滿是怒氣。
“你是不是看見了？你不是瞎了嗎？你怎麼看見的？！”
“我說過了，我雖然看不見，但聽得到。”
“夠了！”
傅司禮猛地鬆開我，翻身下牀。
他赤腳站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那是你聽錯了，自從清禾回來之後你就總是針對她，她是我的養妹，你能不能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我坐起身，靠着牀頭看他。
眼前的這個人，和記憶裏那個少年不一樣了。
記憶裏的傅司禮，會把所有嘲笑我是瞎子的人揍哭。
那時候他的聲音很溫暖，只要他在我身邊，我就不會害怕。
“傅司禮。”
“你還記得你十二年前跪在我面前說甚麼了嗎？”
他別過頭去，不再看我。
“你說你會照顧我一輩子，你說你這條命是我爸媽拿命換的，所以你要替他們守護我。”
“那時候你說，誰要是欺負我，你就讓誰付出代價。”
傅司禮猛地轉過身，語氣激動。
“我現在不是娶了你嗎！你還想怎麼樣？”
“可宋清禾罵我是掃把星、剋星，她說我活該瞎一輩子，甚至這些話她當着你的面都說過。”
我盯着他的眼睛。
“可你是甚麼反應呢？”
“你任由她將所有的壞事都歸咎在我身上，讓我在家裏難以立足。”
“傅司禮，你有想過我的感受嗎？”
傅司禮原本憤怒的表情僵在臉上。
“清禾她......她只是年紀小，沒甚麼分寸所以口無遮攔，而且她心思不壞，你也沒必要跟她計較這些。”
這些話，我已經聽過無數遍了。
“那你讓她走。”
我說。
“讓她搬出去，以後不要再來了，傅司禮，你和她徹底斷掉。”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我眼淚再也止不住。
傅司禮沉默了很久，他最後無所謂的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
“我知道了，你少想這些有的沒的，趕緊睡吧。”
他重新躺下來，沒再看我一眼。
房間陷入黑暗。
可我的眼睛是亮着的。
我現在甚麼都看得見。
卻唯獨看不見以前承諾會愛我一輩子的傅司禮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