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和假少爺一同進入娛樂圈後，身爲娛樂圈大佬的媽媽爲彰顯公平，讓我們通過演技考覈競爭資源。
這次爲爭奪S+大製作男主，她讓我們以哭戲定勝負。
我對着鏡頭，想起被接回沈家時，親媽不認自己的那個雨夜，眼淚一顆顆砸下來。
導演在旁邊倒吸一口氣：“這情緒......絕了。”
媽媽卻看着我皺起眉頭。
“你的表演太匠氣了，像個設定好程序的機器，小澤，你的演技還需要再繼續沉澱沉澱。”
說完，她便把男主角的合同遞給假少爺，眼神溫柔。
“軒軒雖然臺詞唸錯了，但他身上有一種別樣的鬆弛感，這個大男主就定他了。”
我靜靜看着她第99次，把本該屬於我的東西，笑着遞到一個頂替了我人生十六年的人手裏。
沒再像往年那樣拿出厚厚的人物小傳據理力爭。
她不是沒看見我從羣演演到特約，演到頸椎錯位，演成了圈內臭名昭著的萬年男配。
可直到我耗盡了最後一絲血脈親情，都沒能等到她一句公平的認可。
眼下，我已接下國際名導的邀約，下週機票飛巴黎。
往後餘生，她在國內捧她的心尖寵，我在國際踏出自己的路。
......
“既然男主定了軒軒，這部戲的反派男配很適合你。你來給軒軒做個配吧，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
程素心靠在監視器後的真皮椅上，語氣理所當然。
旁邊的工作人員低着頭，沒人敢出聲。
我看着那份被推到我面前的男配合同，連翻開的慾望都沒有。
“我不演。”
程素心皺起眉頭，似乎對我的拒絕感到極度不滿。
“沈川澤，你又在鬧甚麼脾氣？”
“我沒鬧脾氣，只是不想演。”
“你不演？”程素心冷笑一聲，“你看看你現在的風評。萬年男配，全網黑嘲。這部S+大製作，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兒子份上，導演連試鏡的機會都不會給你。你還挑上了？”
“既然我不配，那就不勞沈總費心了。”
我轉身想走。
“站住。”
程素心叫住我，從口袋裏摸出一個藏青色的絲絨首飾盒。
“軒軒下週要拍定妝照。他那個大男主的角色是個少爺，劇組準備的道具太廉價了，不符合人設。”
她打開盒子，推到桌子邊緣。
“這塊玉牌，拿去給軒軒當隨身道具。”
我看清盒子裏東西的瞬間，呼吸停滯了一秒。
那是一塊祖母綠玉牌。
爸爸的遺物。
我被接回家的第一年，爸爸偷偷拉着我的手，把這塊玉牌塞進我懷裏。
他說：“小澤，這是沈家傳給繼承人的信物。爸爸沒能陪你長大，這是爸爸欠你的。”
後來爸爸病重。
程素心以“醫院人雜，你毛手毛腳會弄丟”爲由，強行把玉牌拿走保管。
一保管，就是六年。
“這是爸爸留給我的信物。”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程素心的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即理直氣壯地沉下臉。
“甚麼你的信物？爸病重那幾年，你在劇組跑龍套連個人影都看不見。是軒軒日夜守在病牀前，替你盡了所有的孝道。”
她把玉牌拿出來，在燈光下比劃了一下。
“軒軒爲了照顧他，連大學都沒好好上。現在他進圈了，拿這塊玉牌做個道具怎麼了？你至於這麼小氣嗎？”
不是我小氣。
是那幾年，只要我回醫院看爸，她就會讓保安把我攔在門外。
理由是軒軒看到我會引發抑鬱症。
她剝奪了我盡孝的權利，現在又拿這個理由來剝奪爸爸留給我唯一的遺物。
“沈總說得對。”
沈逸軒不知道甚麼時候湊了過來，自然而然地挽住程素心的手臂。
“哥如果實在捨不得，軒軒不用就是了。大不了定妝照拍出來寒酸一點，被對家粉絲笑話幾句，軒軒能受得住的。”
他低着頭，眼眶瞬間紅了。
“反正我只是個沒人要的假少爺，本來就不配戴這麼名貴的東西。”
程素心心疼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胡說。在這個家裏，你想要甚麼，媽媽都給你弄來。”
說完，她冷冷地看向我。
“沈川澤，別給臉不要臉。要麼簽了這份男配合同，玉牌我算作劇組向你借的。要麼，你以後在這個圈子裏，一部戲都別想接到。”
赤裸裸的威脅。
她用盡手段，只想逼我在她心愛的假少爺面前低頭。
以往這種時候，我會氣到渾身發抖，會跟她聲嘶力竭地爭辯。
但今天，我看着那塊閃爍着冷光的祖父綠玉牌，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你喜歡，就拿去吧。”
我連男配合同看都沒看，平靜地扔下一句話。
程素心愣住了。
她大概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你同意借了？”她狐疑地盯着我。
“不是借。是送給他了。”
我看着沈逸軒錯愕的臉，扯了一下嘴角。
“畢竟他不僅替我盡孝，還替我演男主。這麼勞苦功高，一塊玉牌算甚麼。”
程素心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沈川澤，你好好說話！陰陽怪氣給誰看？”
“我很認真。”
我收回視線，轉過身。
“沈總，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身後傳來沈逸軒委屈的聲音。
“媽，哥哥是不是生我的氣了？那這玉牌我還是不要了吧......”
“拿着！”
程素心的聲音帶着怒火。
“他自己自甘墮落，連戲都不想拍了，你管他幹甚麼！我看他能硬氣到甚麼時候！”
我走出試鏡室的大門。
門外陽光刺眼。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國際名導萊昂的助理發來的確認郵件。
“沈先生，飛往巴黎的機票已爲您訂好，期待下週與您在劇組相見。”
我閉上眼睛，感受着微風拂過臉頰。
程素心。
你很快就會知道，到底是誰在自甘墮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