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活一次,還得給渣男賣命?做夢!
我反手就簽了他的死對頭——
江湖人稱票房毒藥的十八線小演員莊亦楓
結果你猜怎麼着?
毒藥變頂流,渣男跪求複合,綠茶哭着喊冤......
我正覺得這局穩了時,一段語音讓我渾身發冷:
“她以爲她在捧我?等她沒用了我就把她扔掉!”
話音未落,窗外忽然傳來驚天巨響。
那是莊亦楓正在拍攝的片場,爆炸了?!
我死過一次。
死在地下室出租屋裏,手機屏幕上是紀凌和陶甜的結婚照,評論區所有人都在說“金童玉女,天作之合”。沒人記得那個在地下室腐爛的女人,曾經是娛樂圈最強的經紀人,曾經一手把紀凌從羣演捧成影帝。
我被自己捧紅的人推下樓梯,被自己當成閨蜜的人搶走一切,最後連收屍的人都沒有。
然後我醒了。
睜開眼,是出租屋的天花板,枕頭邊是手機,屏幕上的日期顯示——三年前。
我坐起來,對着鏡子看了很久。25歲的臉,還洋溢着對生活的熱忱,沒有疲憊,眼睛裏還沒有那種死過一回的麻木。
手機響了。是紀凌。
“時雨,今晚有個飯局,投資方那邊點名要見你,你陪我去唄?”
他的語氣親暱自然,像前世無數次一樣。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飯局上他會把我推出去擋酒,我會替他喝到胃出血,第二天他輕描淡寫地說一句“辛苦了”。
前世我甘之如飴。
這一世,我只覺得噁心。
我掛掉電話,打開朋友圈,打了四個字:“分手,勿擾。”發送。
然後我把紀凌拉黑,把陶甜拉黑,把前世所有背叛過我的人全拉黑。
手機開始瘋狂震動,陌生號碼一個接一個,全是紀凌藉別人手機打來的。
我不接,他就發短信:“宋時雨你瘋了?”“就因爲昨晚我沒及時回消息?”“你是不是有病?”
我不回。
我翻了翻通訊錄,找到一個名字——莊亦楓。
前世,他被全網黑了五年,被稱爲“票房毒藥”,所有人都說他演技差、脾氣大、得罪過資本。但我知道,三年後他會憑藉一部小成本文藝片拿下國際影帝,然後被爆出職業生涯早期被資本聯合封S的內幕。等他翻身那天,全網都在道歉。
但現在,他只是一個被經紀公司雪藏、欠着高利貸、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瘟神”。
前世我死之前,手機裏唯一一個未接來電,就是他打的。
這一世,我第一個找他。
電話響了很多聲,我幾乎以爲他不會接了。
“誰?”沙啞的聲音,帶着警覺和疲憊。
“莊亦楓,我是宋時雨,初出茅廬就捧紅一衆流量的金牌經紀人。我要籤你。”
沉默。很長很長的沉默。
然後他說:“你知道我是誰嗎?你知道外面怎麼說我嗎?”
“我知道你欠了三十萬高利貸,知道你被原公司雪藏兩年,知道你上一部戲被全網罵了一萬條評論。”我一口氣說完,“我還知道,你去年在劇組偷偷資助了三個羣演小孩上學,知道你被黑是因爲不肯陪酒得罪了投資方,知道你的演技是同齡人裏最好的——沒有之一。”
電話那頭呼吸重了。
“你在哪?”他問。
兩小時後,我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廳見到了莊亦楓。
他穿着洗得發白的黑色衛衣,帽子壓得很低,下巴上是青色的胡茬。很瘦,瘦到顴骨突出,但那雙眼睛很亮。
我沒客套,把合同推過去:“簽了,我幫你還債,給你最好的資源。條件是三年內你所有的行程我來定,你不能對媒體說我任何壞話。分成比例你七我三。”
他低頭看合同,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在條款頁停了一下。
“你就不怕我是個坑?”
“你是我見過最大的金礦。”我看着他,“莊亦楓,三年後你會站在全球頒獎禮的舞臺上,而我會讓現在所有踩你的人,跪着看你。”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更像是某種危險的打量。
然後他簽了。
筆落下的瞬間,咖啡廳的門被人猛地推開。
紀凌衝進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宋時雨!”
他眼睛通紅,襯衫領口歪着,顯然是跑過來的。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合同,又看了一眼莊亦楓,表情從憤怒變成不可置信,最後變成一種扭曲的冷笑。
“你籤他?”他的聲音發抖,“你爲了一個瘟神,跟我分手?”
我甩開他的手:“紀先生,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請你自重。”
“自重?”他笑了,笑得很難看,“宋時雨,三年了,你說分手就分手?就因爲陶甜給我發了條消息?你能不能別作了!”
他伸手又要抓我,莊亦楓站起來,擋在我面前。
紀凌比他矮半頭,仰着臉瞪他:“莊亦楓,你一個撲街貨,有甚麼資格——”
話沒說完,莊亦楓一拳砸在他臉上。
紀凌踉蹌着撞翻椅子,咖啡廳裏所有人都看過來。紀凌捂着臉,血從指縫裏滲出來,他瞪大眼睛,像是不敢相信有人敢打他。
“你打我?你他媽敢打我?”
莊亦楓沒甚麼表情,只是把合同收好,轉身對我說:“走吧。”
就在這時,咖啡廳門口傳來一聲尖叫——“哎呀!紀凌哥!”
陶甜踩着高跟鞋衝進來,手裏舉着手機,屏幕上是直播界面。她一把扶住紀凌,對着鏡頭哭喊:“大家快看!宋時雨和她的新男友打人了!紀凌哥臉上全是血!”
彈幕瞬間炸了。直播間人數瘋漲,標題是“金牌經紀人宋時雨當衆行兇”。
我看見陶甜眼裏的得意,和前世的她一模一樣——裝無辜,帶節奏,把水攪渾。
前世她就是用這一招,讓我全網社死。
這一世,我不會再給她機會。
我走到陶甜面前,一把奪過她的手機,對着鏡頭笑了。
“各位觀衆,我是宋時雨。”我的聲音很穩,“關於今晚的事,我會在明天中午十二點發聲明。另外,陶甜小姐手機裏有一段視頻,是她和紀凌在我家沙發上拍的,大家想看嗎?”
陶甜的臉瞬間白了。
彈幕炸得更厲害了。陶甜伸手來搶手機,我把手機還給她,湊近她耳邊,用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說:“陶甜,你上個月和某製片人開房的記錄,我已經準備好了。你敢再惹我,明天全網都能看到。”
她的嘴脣在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轉身,對莊亦楓說:“走。”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裏有種說不清的東西。他伸出手,牽住了我的手。
我沒甩開。
身後,紀凌的聲音嘶啞:“宋時雨!你會後悔的!”
我沒回頭。
走出咖啡廳,夜風灌進領口,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前世我死在這條街上,沒有人知道。
莊亦楓鬆開我的手,把帽子往上抬了抬,露出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他說:“宋時雨,你剛纔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嗎?”
“哪些?”
“三年後,我真的能站上那個舞臺?”
我看着他,想起前世他領獎時說的話——“這個獎,我想送給一個人,可惜她不在了。”
前世我不知道他說的那個人是誰。現在我知道了,那個未接來電,是他唯一能做的告別。
“能。”我說,“只要你不背叛我。”
莊亦楓低下頭,聲音很輕:“我永遠不會。”
夜風吹過來,我看着他微微低垂的睫毛,心裏有甚麼東西松動了一下。
“走吧。”我說,“明天帶你去見陳導。”
第二天一早,我帶着莊亦楓去了陳導的工作室。
陳導正在籌拍一部民國懸疑片,男主角定了三個月都沒定下來——投資方要塞的人演技太爛,陳導死活不肯用。前世這個角色被紀凌拿下,紀凌憑此片拿了最佳男主角,從此一飛沖天。
這一世,我要截胡。
工作室在老廠房裏,門口堆着道具箱。我們到的時候,裏面已經有人了。
紀凌坐在沙發上,臉上的淤青還沒消,旁邊站着他的新經紀人——王哥,圈內有名的吸血鬼。前世紀凌被王哥坑得很慘,是我幫他解的約。這一世......讓他自己嚐嚐苦頭。
陳導看見莊亦楓,眉頭皺了一下。
我知道他在想甚麼——“票房毒藥”的名號太響了,用莊亦楓等於跟投資方對着幹。
我沒廢話,直接開口:“陳導,讓他試一段戲。如果不行,我們立馬就走。”
陳導猶豫了幾秒,把劇本遞過來。
莊亦楓接過去看了五分鐘,然後站起來,走到廠房中間。
他要演的角色是一個失憶的民國偵探,在一場爆炸後醒來,發現所有人都在騙他。試鏡片段是——他認出自己最信任的人就是兇手。
莊亦楓站在那裏,一開始沒甚麼表情。然後他的眼神變了。
那是一種從茫然到清醒,再從清醒到心碎的過程。沒有臺詞,只是動作和眼神。但他的眼眶慢慢紅了,嘴角卻勾起一個自嘲的弧度,像是在笑自己有多蠢。
一滴眼淚沒有掉,但那種痛比任何嚎啕大哭都讓人窒息。
全場安靜。
陳導站起來,劇本從手裏滑下去,他都沒撿。
“就他了。”陳導說,“誰說他是票房毒藥?誰說的?!”
簽完合同出來,莊亦楓走在前面,忽然停下來,背對着我。
“宋時雨。”
“嗯?”
“謝謝你。”他的聲音有點啞。
我笑了笑:“別謝太早,路還長。”
他轉過身,逆着光看我,忽然問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你爲甚麼選我?”
我想了想,說:“因爲你值得。”
當天晚上,我回到出租屋,剛洗完澡,手機就炸了。
熱搜第一:#紀凌陶甜戀情曝光#
熱搜第二:#紀凌控訴前經紀人#
我點進去,是紀凌發的一條長微博。
“我和陶甜只是普通朋友,卻被某些人惡意炒作。更可笑的是,我視爲家人的人,在我最需要她的時候,轉身簽了我的對家,還找人打了我。@宋時雨,三年感情,你就這麼對我?”
評論區全是心疼紀凌、罵我忘恩負義的。
我冷笑。前世他就是這樣,先下手爲強,把髒水全潑我身上。
這一世,我早有準備。
我登錄賬號,只發了一條內容:
“紀凌,2019年3月你酒後駕車是誰替你擺平的?2019年7月你睡粉被爆料是誰花錢撤的熱搜?需要我把聊天記錄和轉賬憑證一條條貼出來嗎?——給你三分鐘,刪掉那條微博。”
三十秒後,紀凌的微博刪了。
又過了十秒,他給我發來微信發現我拉黑了他,又換成陌生號碼發短信:“時雨,我錯了,你別衝動,我們好好談。”
我沒回。
但陶甜那邊沒消停。她發了一條僅粉絲可見的微博:“有些人仗着手裏有料就爲所欲爲,欺負新人算甚麼本事?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她的粉絲立刻湧到我評論區,罵我是“娛樂圈女流氓”。
我正準備放大招,手機忽然響了。是莊亦楓。
“別發。”他說。
“爲甚麼?”
“你現在發,就中了她的圈套。她在激你,你越解釋,她越有話題炒。冷處理,她的獨角戲就唱不下去。”
我一愣。這個從來沒上過熱搜的票房毒藥,居然比我這個經紀人還懂公關。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他說:“被黑多了,就學會了。”
我忽然有點心疼。
“好,聽你的。”
第二天,陶甜的獨角戲果然涼了。因爲沒有對手回應,她的爆料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粉絲自嗨了一天就散了。
而真正的爆點,出現在三天後。
陳導官宣了男主角——莊亦楓。
配圖是他試鏡時的那張劇照,眼神裏有刀。
評論區瞬間炸了。一半人罵陳導瘋了,一半人說“這眼神我覺得可以”。
開機前一週,莊亦楓忽然來找我。
他站在我家門口,手裏拿着一個檔案袋,表情是我從未見過的凝重。
“宋時雨,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甚麼事?”
他把檔案袋遞給我:“紀凌和陶甜背後有人。那個人不是想搶資源,是想毀了你。”
我打開檔案袋,裏面是一沓照片和轉賬記錄。照片上,陶甜和一箇中年男人在酒店門口勾肩搭背。轉賬記錄顯示,那個男人每個月給陶甜打五十萬。
男人我認識——三年前,曾經想潛規則我、被我拒絕後懷恨在心的那個資本大佬。
“他叫趙鶴鳴。”莊亦楓的聲音很沉,“也是雪藏我的人。”
我抬起頭看他:“你怎麼拿到這些的?”
他沉默了很久,說:“因爲我是他兒子。”
我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說甚麼?”
莊亦楓靠在門框上,垂下眼睛,聲音很平:“趙鶴鳴是我父親。但我十五歲就離家出走了,因爲他把我媽逼死了。”
他說的很輕,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我媽是他第三個老婆,受不了他出軌、家暴,跳了樓。我改了母姓,進娛樂圈就是想靠自己活一次。但他不放過我,雪藏我、買水軍黑我、讓所有投資方不敢用我——就是爲了逼我回去認他這個爹。”
我看着他的臉,終於明白那雙眼睛裏爲甚麼總是帶着冷。
那不是高冷,是恨。
“所以我簽了你,紀凌和陶甜纔會那麼快就勾搭上趙鶴鳴。”我理着思路,“因爲趙鶴鳴恨我——當初我拒絕他,他丟了面子。現在他兒子跟了我,他更恨。他要借紀凌和陶甜的手,同時毀掉我和你。”
“對。”莊亦楓看着我,“宋時雨,你現在撤還來得及。跟我綁在一起,你會被趙鶴鳴往死裏整。”
我笑了。
“莊亦楓,我連死都死過一次了,還怕他?”
他愣住了。
我知道自己說漏了嘴,但無所謂。我上前一步,看着他的眼睛:“你爸想毀你,我偏要捧你。他能封S你一次,我就讓你紅一次給他看。”
莊亦楓的眼睛紅了。
他把檔案袋塞回我手裏,聲音有點啞:“那你得做好準備。趙鶴鳴的手段,比紀凌髒一百倍。”
準備工作還沒做完,暴風雨就來了。
開機第一天,莊亦楓被爆出“片場耍大牌”的視頻。視頻裏他站在片場,皺着眉對助理說“不行,重來”,被惡意剪輯成他辱罵工作人員。
熱搜爆了。
我第一時間聯繫陳導,陳導發了完整視頻——莊亦楓是在糾正羣演的走位,語氣很客氣,那句“不行,重來”是對自己說的,因爲他覺得剛纔那條沒演好。
但輿論已經起來了,黑粉瘋狂刷“莊亦楓滾出劇組”。
與此同時,紀凌發了一張自拍,配文:“認真工作,不爭不搶。”評論區全是“哥哥好善良”“對比某票房毒藥高下立判”。
陶甜則轉發了紀凌的微博,寫了一句:“人品是裝不出來的。”
我冷笑。這倆人是踩着莊亦楓給自己立人設。
我給莊亦楓打電話:“你別看微博,交給我。”
“我沒看。”他的聲音很平靜,“我在背明天的臺詞。”
我愣了一下,這小子,比我還能扛。
我聯繫了之前合作過的幾個營銷號,把陳導的完整視頻鋪出去,同時放出莊亦楓這些年默默資助貧困學生的記錄——學費轉賬截圖、匿名捐款證書,一條條都是實錘。
風向開始變了。
“原來莊亦楓一直在做好事?”
“視頻根本是惡意剪輯,他明明是認真拍戲。”
“那個耍大牌的熱搜誰買的?查一下吧。”
但真正的S手鐧,是第三條。
我讓燈光師好朋友周悅查到了那個偷拍視頻的人,周悅是前世唯一沒背叛我的朋友。
偷拍的人是劇組的場務助理,入職三天,視頻爆出當天就離職了。他的銀行流水顯示,入職前一天,收到一筆轉賬,匯款方是紀凌工作室。
我把證據整理好,先給紀凌打了個電話。
接通的那一刻,他的聲音帶着得意:“宋時雨,後悔了嗎?”
“紀凌,你工作室給一個叫張磊的人轉了五萬塊,讓他去偷拍莊亦楓。需要我把轉賬記錄貼出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
然後他的聲音變了:“你、你怎麼知道的?”
“你猜。”我掛了電話。
三個小時後,紀凌發了一條微博:“關於莊亦楓先生近日遭受的不實言論,本人深表遺憾。經覈實,相關惡意營銷與我方無關,特此澄清。”
此地無銀三百兩。評論區全是嘲諷。
電影S青那天,莊亦楓拿了陳導的推薦,進了一個更大的組——一部投資三個億的古裝大片,演男二號。
這是趙鶴鳴投資的項目。
我知道這不正常,趙鶴鳴怎麼可能讓他兒子進自己的戲?
莊亦楓告訴我:“他想在片場搞我。只要我出了大差錯,就能名正言順地讓我在圈裏徹底消失。”
“那你爲甚麼要去?”
他看着我的眼睛說:“因爲我要贏他。在你的見證下。”
開機前夜,我收到一個匿名包裹。打開是一支錄音筆。
我按下播放鍵,裏面是莊亦楓的聲音:
“......她以爲我跟她是一條心。其實我只是利用她對付趙鶴鳴。等她沒用了,我會像趙鶴鳴對我媽一樣,把她扔掉。”
錄音很短,循環播放。
我的手在發抖。
這是真的嗎?還是趙鶴鳴合成的?
我拿起手機,想打給莊亦楓。但手指停在撥號鍵上,沒有按下去。
如果這是趙鶴鳴的離間計,我打過去,就中計了。
如果這是真的......
窗外忽然閃過一道白光,緊接着是巨大的爆炸聲。
我衝到窗邊,看見遠處影視城裏火光沖天。
那個方向——
是莊亦楓正在拍戲的片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