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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小星?老頭子天天盼着你,把遺囑都寫好了!”
舅舅難掩激動,隨後又帶了絲遲疑:
“你媽媽過世後,我們就想接你出來,每次你都說不想離開爸爸、未婚夫和閨蜜,這次怎麼想通了?”
沈星眠忍下哽咽,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她也不願以這種方式想通。
可是血淋淋的真相攤開,強逼着她清醒。
沈星眠的父母是政治聯姻,恩愛非常。
母親付春瑩過世後,是父親堅持不再婚,獨自把她拉扯大。
卻原來她心中最完美的父親,早就在外面有了一個家。
爲了補償另一個女兒,不惜操縱考卷,犧牲她的前程。
她和鍾月寧做了十年閨蜜,自高一開始形影不離。
鍾月寧因爲單親貧困生的身份在學校被霸凌,是她一直出錢接濟。
出於信任還把鍾月寧帶到她的圈子裏,漸漸跟她和蔣成澤成了“三人行”。
卻原來她最親密的朋友,是父親的私生女,蓄意接近全爲報復,搶了她的人生。
她和蔣成澤,青梅竹馬,兩家世交。
從初中定下婚約起,戀愛十三年,對她好到被朋友們戲稱“望妻石”。
讀書時風雨無阻繞半個城送她回家,
和他在一起的每個生日都被他設計得像婚禮,
母親因病去世後,是他日日夜夜陪着她走出陰影,
她車禍之後,更是冒着退學的風險,在醫院照顧了她半年......
她從最初的不懂情愛,到步步淪陷,早就把一顆心交給他。
卻原來那個圈子裏人人稱讚的未婚夫,早就在她眼皮子底下,愛上她的“好妹妹”,“好閨蜜”。
爲了補償他的真愛,不惜包庇罪犯,拿她獻祭。
他對她那些過分的好,不過是礙於立場,虛與委蛇。
三重欺騙,
她不知道哪一種更殘忍。
但痛得狠了,自然也就想通了。
只是這些話,不適合此刻在電話裏說。
“舅舅,走之前要您幫我幾個忙。”沈星眠岔開話題。
“第一件,七年前高考時我的試卷被人換了,我要幕後的人付出代價。”
“第二件,高中畢業我的那場車禍是人爲,醫院違規操作,麻煩您幫我調查。”
“還有。”沈星眠忍下心口抽痛。
“第三件,我現在重度心衰,請您幫我儘快聯繫合適的心源。”
她有預感,這顆心臟,可能撐不了太久。
掛掉電話,沈星眠果斷按下呼叫鈴:
“護士,拔針,我要出院。”
“沈小姐,蔣先生說您這次發病兇險,要求您留院觀察一個月,他說晚點還會來看您。”
護士殷勤勸着,羨慕不加掩飾。
“蔣先生對您可真好,每次您住院都是他安排。還有您那位叫月月的好朋友,剛剛我還在樓下看見她了......”
沈星眠偏過頭,掌心收緊。
以往她聽到這樣的恭維,總是會笑着大方承認:
“是啊,他們對我很好,我真的很幸運。”
可是現在......
她看向手裏一成不變的治療單——
久病成醫,類似的搶救她經歷過無數次,一眼就看出藥不對症,醫院給的治療是浪費時間。
從前她以爲是蔣成澤太怕失去,不想她有任何一點風險。
於是依照他的安排,五天、十天、半個月地住院。
他的生日、畢業典禮、每一次需要女伴出席的場合,她全都錯過,任由鍾月寧代替。
而她最寶貴的七年青春,因爲他的安排,半數都耗在病房裏。
如今她知道了,蔣成澤不愛她。
把她困在醫院,只是想撇開她跟鍾月寧過二人世界。
這次爲了跟鍾月寧的“蜜月”不被打擾,甚至直接安排她住院一個月。
可她沒時間陪他耗了。
“出院,我自己簽字。”
離開醫院,她轉頭去了一間律師事務所。
母親過世前言明將全部遺產留給她,被沈長明以託管爲由接手,至今未還。
好在母親偷偷立下遺囑交給了可信的律師。
出國前她要把遺產拿回來,讓沈長明一分也得不到。
“沈小姐,您母親留給您的財產不必不經由您父親,可直接轉入您名下,只是還需要半個月走流程。”
沈星眠點點頭。
半個月後,是母親的忌日。
這期間,足夠她整理好一切,
也足夠她把蔣成澤從心裏,徹底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