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坐月子第十天,小區業主羣有人@我,還發來一段視頻:

“3棟12樓的姐妹注意,你家月嫂天天拎兩個保溫桶給對門送餐,我撞見好幾次了,當心點!”

視頻裏,我花八萬月薪請的月嫂,正拿着兩個保溫桶敲開對面的房門。

我盯着屏幕指尖發涼——合同白紙黑字寫着,她只需要伺候我一個人。

我把視頻轉發給老公,他沒回。

等到他下班進門,我直接把手機懟到他面前:

“對面那個女人,和你甚麼關係?”

老公扯了扯領帶,滿臉不耐煩:“張姐自己接的私活和我有甚麼關係?”

我壓着胸口漲奶的疼,笑出了聲:

“沒有你點頭,月嫂敢拿家裏的食材,偷偷給對面送餐?”

老公沉默了。

我盯着他躲閃的眼神,笑了。

八萬月薪請的月嫂,一僕二主伺候兩個產婦。

這錢,花得可太值了。

1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直接離婚吧!”

他就直接把公文包扔在沙發上,從裏面掏出兩份打印好的文件,啪地甩在我面前。

“你也知道,這兩年行情差,公司欠了一屁股債,算下來夫妻共同債務300萬,你要是想分財產,那這300萬你得平攤,還得承擔公司一半的虧損。”

我終於抬頭看他,像看個陌生人:

“那另一個選擇呢?”

“你簽了這份離婚協議淨身出戶,兩個孩子歸你,我每個月給你2000塊撫養費。”

他說得理所當然,好像給我2000是多大的恩賜一樣。

“簽了這份離婚協議,公司的收益和債務都和你沒關係,真鬧到法院,你一分錢都拿不到,還要揹債,我這是爲你好。”

爲我好?

我盯着他手腕上的百達翡麗男表,上週剛買的,三十三萬八千塊。

他的車子年年換新,隨身的配飾、穿搭從未降級,應酬出手闊綽,在外始終是風光體面的老闆模樣。

怎麼可能沒錢?

公司負債不過是逼我淨身出戶的手段。

想起四年前,他站在我學校宿舍樓下,手裏攥着個五塊錢的烤紅薯,凍得鼻子通紅,跟我說他想創業。

我想都沒想把我爸媽留給我唯一的房子賣了,全部錢拿去給他當啓動資金。

那時候他抱着我哭,說這輩子都不會負我。

現在公司估值快五千萬了,他轉頭告訴我,要離婚,要麼背150萬的債,要麼拿2000塊的撫養費滾。

我把離婚協議拿起來翻了翻,字裏行間全是:

“女方自願淨身出戶。”

“女方自願放棄所有財產。”

“女方不得再追究男方任何責任。”

看得我想笑。

“我考慮一下,三天後給你答覆。”

我把協議放回牀頭櫃,臉色平靜得像在聊別人家的事。

陸時舟明顯愣了一下,估計是沒想到我這麼平靜,以爲我會哭會鬧會求他,他嗤笑了一聲,站起來拍了拍衣服:

“行,給你三天時間,別想耍花招。”

說完他拿起公文包就走,關門的時候哐噹一聲,震得嬰兒牀都晃了晃,孩子被嚇得哼唧了兩聲。

我趕緊拍了拍他的背哄睡,等門口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我纔拿起手機,撥通了律師閨蜜江柚的電話。

電話剛接通,江柚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怎麼了,你月子還沒出呢,給我打電話是要請我喫滿月酒?”

我看着牀頭櫃上那份離婚協議:

“阿柚,我要告陸時舟,婚內出軌,惡意轉移財產。”

2

掛了電話我哄着兩個崽睡着,天剛矇矇亮,門就被敲得咚咚響。

江柚進門先給兩個孩子塞了紅包,轉頭就直奔玄關的智能門鎖:

“先導門鎖記錄,近一年的都導出來,別漏。”

設備連上門鎖的後臺,密密麻麻的開鎖記錄跳出來的時候,我盯着屏幕,指尖瞬間涼了。

近半年的記錄裏,一共29次陌生指紋開鎖,備註名被改成了家政保潔。

江柚指着最早那9次的時間,聲音冷得像冰:

“這半個月是你孕晚期高血壓,住我家的日子對吧?”

“你當時還怕陸時舟一個人在家喫不好,合着他天天帶小三來你家住呢。”

我喉嚨發緊,說不出話。

我那時候天天在江柚家數着日子等他接我回去,每次視頻他都穿個睡衣背景黑漆漆的,說自己一個人在家早早就睡了,原來那時候我的主臥裏睡着別的女人。

往下翻,13次開鎖記錄,剛好卡在我剛生完雙胞胎住ICU轉普通病房的那一週。

我記得那時候我傷口疼得下不了牀,給他打電話說想讓他多陪陪我,他每次都嘆口氣說公司太忙走不開,只能晚上來送半小時的飯,放下就走。

原來他根本沒回公司,轉頭上樓就跟夏清禾睡在我的牀上。

最後7次,時間全是凌晨兩三點,剛好是我喂完夜奶吃了助眠藥睡得最沉的時段,每次她進來待三個小時,五點準時走,神不知鬼不覺。

我胃裏一陣翻湧,差點吐出來。

“彆氣,還有更實錘的。”

江柚拍了拍我的肩。

“你之前不是說你主臥裝了個監控,陸時舟不知道嗎?”

“調出來看看。”

那個監控是我自己裝的,之前家裏進過一次小偷丟了項鍊,我特意藏在吊頂的燈槽裏,連陸時舟都沒告訴。

我點開監控的雲存儲,隨便挑了我住院第二天的錄像,畫面跳出來的瞬間,我氣得渾身發抖。

畫面裏夏清禾穿着我的睡袍,用我的海藍之謎面霜,往手上抹,還說:

“周星然的東西也不過如此嘛,等把她趕出去,這些全是我的。”

陸時舟端着車厘子走過去,遞到她嘴邊,笑得溫柔:

“急甚麼,等她簽了淨身出戶的協議,這些都是我們的。”

江柚氣得直接爆了句粗口,拿出相機把畫面拍得清清楚楚:

“還有月嫂的證詞呢?把她叫過來,我跟她談。”

我給王秀芹打了個電話,她本來不想來,江柚接過電話只說了三句話:

“你涉嫌侵佔僱主財產,金額夠判三年,我現在給你個機會過來把事情說清楚,不然我現在就報警。”

半小時後王秀芹就慌慌張張跑來了,一進門就給我鞠躬道歉,江柚把法條往她面前一放,她當場就垮了,一五一十全招了:

陸時舟多給了她五萬塊封口費,讓她每天做雙份月子餐送對門,看到夏清禾來就假裝沒看見,甚至還幫夏清禾打掩護,說我不在家的時候她纔來。

她當場親筆寫了證詞按了手印,還把陸時舟給她轉五萬塊的轉賬記錄截圖給了我們,連他們的聊天記錄都全導了出來,實錘得不能再實錘。

江柚把所有證據都拷進了加密硬盤,就回去準備起訴材料了。

3

第二天上午我剛喂完奶,玄關的門就被砸得咚咚響。

我剛拉開一條縫,發現是夏清禾。

她抱着孩子,身後跟着個拎着三個大行李箱的保姆。

夏清禾摸着懷裏的孩子,眼神掃過我的主臥,一臉理所當然。

“周星然,我給你兩個小時收拾東西,趕緊滾。”

“時舟說這套房子以後給我住。”

跟來的保姆也在旁邊搭腔:

“就是,你識相點就自己走,省得待會陸先生回來,你臉上難看。”

話音剛落,玄關的密碼鎖就響了,陸時舟走了進來。

看我的時候滿臉不耐煩:

“清禾說的你聽見了,趕緊滾!”

“你要是乖乖簽了離婚協議,我每個月多給你加五百塊撫養費,不然你就等着揹債吧。”

我沒哭也沒鬧,看着他那副嘴臉笑了。

拿起茶几上的遙控器直接投屏了我存好的監控錄像。

夏清禾的聲音清清楚楚從音響裏傳出來:

“周星然的東西也不過如此嘛,等把她趕出去,這些全是我的。”

緊接着就是陸時舟的聲音:

“急甚麼,等她簽了淨身出戶的協議,咱們就給兒子辦滿月酒。”

我接着放了門鎖29次陌生指紋的開鎖記錄,還有月嫂王秀芹的證詞錄音。

夏清禾的臉瞬間白得像紙。

陸時舟也慌了。

我把手機舉到他面前:

“我要是現在就把這些東西全發到你所有的合作商羣、行業協會羣,還有你老家的親友羣。”

“讓所有人都看看你陸大老闆婚內出軌養小三,僞造材料轉移婚前財產,逼着剛生完雙胞胎的原配淨身出戶。”

“我看你那幾個每年給你幾千萬訂單的大客戶,還敢不敢跟你這種人做生意。”

我晃了晃另一隻手裏的110撥號界面:

“還有,夏清禾私闖民宅,我報警了,你們說要拘留幾天?”

陸時舟比誰都清楚,他那估值五千萬的公司,全靠那幾個合作商撐着,真爆出去他就得破產。

夏清禾也嚇傻了,懷裏的孩子被嚇得哇哇哭。

“滾。”

我指着玄關的方向,聲音冷得像冰。

“下次再敢來我家撒野,我就不是發消息這麼簡單了。”

陸時舟狠狠瞪了我一眼就走了,口袋裏半張打印紙掉了出來,他都沒發現。

等門關嚴實了,我才走過去撿起那張紙,低頭掃了一眼,心臟猛地一跳。

4

那是張公司財務的轉賬回單。

上週剛轉的,金額兩百萬,收款方是夏建國,備註寫的是貨款。

我認得這個名字,夏清禾的親哥,根本不是陸時舟公司的供應商。

轉天我裹着兩層厚羽絨服,貼了四個暖寶寶,被江柚嚴嚴實實裹成個糉子纔出的門。

我月子還沒出,本來不該吹風。

可想到陸時舟轉移的那兩百萬,還有我爸媽留給我的房子,我一秒都等不了。

陸時舟的公司在市中心最貴的寫字樓,27層整層都是他的。

我當年拿着兩百萬啓動資金陪他擠過十平米的民房,看着公司從三個人做到現在上百人,大半老員工都是我當年親手招的。

可我剛走到前臺,本來笑臉迎人的小姑娘看見是我,瞬間把臉拉了下來,伸手就攔:

“周小姐,陸總吩咐了,您不是公司員工,不能進。”

江柚直接把律師證拍在前臺桌上:

“我是周星然女士的代理律師,來調取婚內共同財產相關的公司財務記錄,誰敢攔?”

前臺臉都白了,低頭不敢說話。

我徑直往裏面走,整個辦公區安安靜靜的,以前看見我都會笑着喊周姐的老員工,現在一個個低着頭假裝看電腦,連眼神都不敢跟我碰。

明顯是陸時舟提前打過招呼,誰敢幫我就丟工作。

我剛走到財務室門口,身後就傳來陸時舟吊兒郎當的聲音:

“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我那剛生完孩子在家坐月子的好老婆嗎?”

“不在家好好帶孩子,跑我公司來鬧甚麼?”

他靠在會議室門口,故意放大了聲音讓全公司都聽見,笑得滿臉鄙夷:

“我跟你說,公司現在欠了一屁股債,你就算來鬧也沒用。”

“還有啊,你別是產後抑鬱瘋了吧?”

“也是,你爹媽死得早,沒人教你怎麼做人,鬧也正常。”

我氣得指尖都在抖,江柚攔着我要上去理論的動作,直接掏出手機錄音:

“陸時舟,你公然侮辱他人,我已經錄下來了,等着收律師函。”

“隨便你告。”

陸時舟嗤笑一聲,擺了擺手叫保安。

“把這兩個瘋女人給我趕出去,以後再敢來直接報警,說她們尋釁滋事。”

兩個保安過來趕人,我們沒辦法只能往電梯口走,剛進電梯我胃裏就一陣翻湧,氣得胸口發悶。

江柚拍着我的背給我順氣,臉色也難看:

“他這是提前給所有人都封了口,硬闖拿不到證據,咱們只能想別的辦法。”

剛走到停車場坐進車裏,我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對面傳來個熟悉的聲音:

“周姐,我是小余,以前的行政。”

“你現在是不是在找陸總轉移財產的證據?”

“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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