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王八蛋！他怎麼敢！”
蘇晴看着我手機裏彈出的銀行卡消費短信，氣得把方向盤拍得震天響。
“你前腳剛走，他後腳就敢刷你的卡去訂總統套房？還帶着那個賤人趙莉！他這是要開慶功宴啊！”
我平靜地看着那條消費十二萬八的短信通知，心裏毫無波瀾。
這張卡，是我專門留給趙強的。
裏面的錢，是我這三年來，爲了維持這個家，給他營造“一家之主”假象的“零花錢”。
“讓他花。”
我說，“花的越多越好。”
蘇晴不解地看着我：“晚晚，你是不是氣糊塗了？這可是十二萬！夠我們喫多少頓火鍋了！”
“晴晴，你想想，一個人在嚐到甜頭之後，最想做甚麼？”
蘇晴愣了愣，隨即恍然大悟：“他想證明自己！他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比你強！”
“對。”
我點點頭，“所以，他需要一場盛大的、奢華的、萬衆矚目的勝利。這十二萬，只是他爲自己搭建舞臺的門票錢。”
蘇晴還是氣不過：“可那是你的錢！”
“很快就不是了。”
我拿出那個小小的U盤，插進蘇晴車裏的電腦接口。
“晴晴，幫我個忙，用你的手機號，註冊一個新的小號，我想進羣看看。”
蘇晴立刻照辦，一邊操作一邊罵罵咧咧。
“這羣還是你一手建起來的呢！現在倒好，鳩佔鵲巢，還要我們偷偷摸摸地進去。真他媽憋屈！”
很快，一個嶄新的賬號建立好了。
我用小號申請加入那個曾經由我掌控的五萬人的大羣。
管理員很快就通過了。
羣裏正熱鬧非凡，紅包雨下個不停，滿屏都是對“強哥”的吹捧。
“強哥牛逼！一出手就訂了環球酒店的總統套房！今晚跟着強哥見證奇蹟！”
“哈哈哈，決賽夜包場看球！這待遇，誰有？只有我們強哥的羣有！”
我看到趙強的頭像在羣裏發了一條語音，點開，是他意氣風發的聲音。
“兄弟們，都別客氣！今晚所有的消費，我趙強買單！只要大家信我，明天，我們每個人都能換個更大的套房！”
語音下面，一個叫“琳琳”的管理員立刻跟上。
“強哥威武！不像某些人，只會躲在背後敲敲鍵盤，一點格局都沒有。”
她的頭像是一個看起來很清純的女孩，說話的語氣卻帶着一股綠茶味。
我記得她，是我之前提拔上來的一個小組長，平時很會說話，做事也算勤快。
沒想到，我一走，她就立刻抱上了趙強的大腿。
“這個琳琳是誰啊？”
蘇晴湊過來看了一眼，撇撇嘴，“一股子漢子茶的味道，嘴上喊着哥，心裏指不定怎麼算計呢。”
我沒說話，繼續翻看聊天記錄。
趙強爲了鞏固他的“神算子”地位，一上來就踢掉了幾個之前跟我關係比較好、在羣裏頗有威望的老會員。
理由是：“質疑神的人，不配留在神的國度。”
幼稚得可笑。
而那個琳琳，則像他的忠實走狗，他指哪，她就咬哪。
“強哥踢得好！我們羣裏不需要雜音，只需要一個聲音，那就是強哥的聲音！”
“就是！跟着強哥，別墅靠海！那些人就是嫉妒！”
我看着這些聊天記錄，心裏一片冰冷。
這就是人性。
我辛辛苦苦帶着他們從千萬賭債的泥潭裏爬出來，他們轉眼就能爲了新的利益，將我棄如敝履。
“晚晚，別看了，看着心煩。”
蘇晴關掉聊天界面，“我們先回家，喫點東西，從長計議。”
我點點頭，將電腦合上。
車子在蘇晴的公寓樓下停穩。
這是一個高檔小區，安保嚴密。
我跟着蘇晴走進電梯，看着鏡子裏自己蒼白的臉和凌亂的頭髮，一時間有些恍惚。
就在幾個小時前，我還是那個被五萬人追捧的“神算子晚姐”。
現在，我卻像個喪家之犬。
“叮”的一聲，電梯到了。
蘇晴的家很溫馨，她給我找了乾淨的換洗衣物，又去廚房給我下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面。
我捧着麪碗，暖意從手心傳到心裏，眼眶有些發熱。
“晴晴，謝謝你。”
“傻瓜，跟我客氣甚麼。”
蘇晴坐在我對面，憂心忡忡地看着我，“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真的就看着趙強那個混蛋逍遙法外？”
我吃了一口面，搖搖頭。
“當然不。”
我放下筷子，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他不是想當神嗎？我就讓所有人都看看，這個‘神’，是怎麼從神壇上摔下來，摔得粉身碎骨的。”
我重新打開電腦，登錄了一個加密的網站。
這是我真正的模型數據庫，比我留在家裏那臺電腦上的版本，要複雜精妙一百倍。
趙強以爲他拿走的是屠龍刀。
其實，那只是一把生了鏽的鐵劍。
我輸入一連串複雜的指令，屏幕上開始飛速滾動着各種數據流。
蘇晴看不懂，但她能感受到我身上散發出的強大氣場。
“晚晚，你在做甚麼？”
“我在幫他，實現他的夢想。”
我看着屏幕上最終生成的一張賠率走勢圖，嘴角微微上揚。
“他不是要壓大冷門嗎？我就讓這個冷門，看起來更誘人一點。”
我用小號，將一張經過我“精心修飾”過的分析圖，匿名發到了羣裏。
然後配上了一句話：“內部消息，信不信由你。”
發完，我立刻退出了羣聊。
我知道，這張圖，會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千層浪。
而趙強，爲了證明他的“獨一無二”，一定會選擇一條與這張圖截然相反，但同樣是冷門的道路。
一條，我爲他精心鋪設的，通往地獄的道路。
果然，沒過多久，蘇晴的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是她安插在羣裏的另一個小號發來的消息。
“強哥震怒！說有人在故意擾亂軍心，他已經找到了真正的財富密碼，和那張圖完全不一樣！”
我笑了。
魚兒，上鉤了。
蘇晴看着我，眼神複雜。
“晚晚，你真的......變了。”
我關上電腦，回頭看她。
“是嗎？”
“以前的你，雖然也很厲害，但總感覺......很累。你把所有的事情都扛在自己肩上，爲趙強，爲那個家，你活得像個陀螺。”
她頓了頓，繼續說。
“但現在的你，雖然看起來很危險，但......我感覺你活過來了。”
活過來了嗎？
或許吧。
當一個人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時候，她就已經不再是原來的她了。
手機再次震動，是趙強發來的短信。
只有三個字。
“等着瞧。”
我拿起手機，回了他兩個字。
“好啊。”
我等着。
等着看你，怎麼一步步走進我爲你設下的陷阱。
等着看你，怎麼從雲端跌落，摔得連你媽都認不出來。
蘇晴看着我的表情，忍不住問。
“晚晚，你......真的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嗎？萬一......萬一他走了狗屎運呢？”
我搖搖頭，走到窗邊，看着樓下城市的璀璨燈火。
“晴晴，你相信科學嗎？”
“甚麼？”
“我的模型，不是賭博，是科學。它排除了所有的偶然，只剩下唯一的必然。”
我轉過身，看着蘇晴，眼神堅定。
“而那個必然就是，他會輸，輸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