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剛被接回豪門一個月,

親媽出了車禍,成了植物人。

那個鳩佔鵲巢二十年的假千金妹妹。

生怕被拖累,連夜打包了幾十個愛馬仕搬出豪宅。

“植物人就是個無底洞,我馬上要進組拍戲當大明星了,哪有空天天給她端屎端尿?”

半空中,我看到親媽的魂魄氣得面目全非。

“我真是瞎了眼!養出這麼個白眼狼 !”

“我最多三個月就能醒!誰現在願意管我,我就把手裏60%的股份全給她 !”

病房裏除了我,沒人能聽見這價值上億的承諾。

我一邊給親媽擦臉,一邊心裏打着算盤。

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啊,折現少說也有幾十個億。

至於那個跑去混娛樂圈的假千金妹妹。

恐怕做夢也想不到。

三個月後,她削尖了腦袋想進的劇組,

最大的投資人,將會寫上我的名字。

我還以爲林嬌嬌會像往常一樣,死死擋在病牀前。

畢竟我被認回林家這一個月,她防我跟防賊一樣。

只要我靠近爸媽三米之內,她一定捂着心口裝暈撒嬌。

可今天,她破天荒地退後半步,捂着鼻子嘲笑道:

“既然你想盡孝,那就留在醫院伺候唄 。”

“反正你這種鄉下長大的粗鄙丫頭,天生就是當奴婢的賤命。”

“真以爲天天端屎端尿,就能分到家產?做夢吧 。”

“植物人就是個無底洞,家裏那點錢還不夠填命的 !”

我低着頭,一聲沒吭。

等幾十億到手,我是先全款拿下維港的海景大平層。

還是先包十個八塊腹肌的男模去環遊世界?

正想着,半空中傳來怒吼。

我那剛被宣佈腦死亡的親媽,飄在天花板上,滿臉痛心疾首:

“林嬌嬌,我把你當眼珠子一樣護着,疼了你二十年,你居然嫌我是個累贅?!”

她怨氣沖天。

病房的溫度驟降到冰點。

我打了個哆嗦,走到親爸林建國面前,語氣誠懇:

“爸,我身爲女兒,應該留下來照顧媽媽。”

林建國故作爲難:

“這......你纔剛回家,怎麼能讓你受這種苦?”

我心裏冷笑。

裝,接着裝。

媽媽車禍昏迷後,他在病房衣不解帶地“表演”了半個月。

每天都有媒體來拍照,他立足了“愛妻狂魔”的人設。

連帶着公司股票都跟着拉了幾個漲停板。

可就在昨天,醫生下了最終判決:

媽媽腦死亡,大概率永遠是個植物人了。

現在牀上躺着的不再是他的愛妻。

而是一個隨時會拖垮他生活的累贅。

所有人都以爲林嬌嬌是當年醫院失誤纔會抱錯。

只有我知道。

她是林建國和我養母的私生女。

當年,就是他親手把我和林嬌嬌掉包的。

現在,他恨不得立刻把媽媽這個燙手山芋甩給我,帶着他的寶貝私生女去和小三團聚。

我乖巧地點頭:

“爸爸,不辛苦的。我在鄉下照顧過癱瘓的老人,很有經驗 。”

“保證把媽媽照顧得穩妥舒適。”

林建國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

“好孩子,那真是委屈你了。”

“爸爸先帶嬌嬌回去休息,晚點讓司機給你送換洗衣服。”

說完,父女倆迫不及待地轉身出門。

走廊裏傳來林嬌嬌肆無忌憚的笑聲:

“一個躺在牀上的活死人,一個鄉下來的土包子,絕配。”

“就讓她們在醫院發黴發臭吧 !”

“林嬌嬌你這個白眼狼 !!”

媽媽氣得穿牆追過去。

“原來你平時的乖巧貼心全都是裝出來的 !”

“我真是瞎了眼 !”

“等我醒了......等我醒了,我一定要把你們全趕出林家,把家產全給我親生女兒 !!”

看着在半空中暴跳如雷悔不當初的親媽。

我在心裏歡快地吹了個口哨。

親愛的媽媽。

說好的幾十億,只要您醒了。

可千萬、千萬要記得給我哦。

病房裏安靜下來。

媽媽戴着呼吸機,臉色慘白。

再也沒了往日商界女強人雷厲風行的模樣。

其實,我剛被認回林家時,最開心的就是她。

她親自給我佈置了公主房,帶我買名牌衣服。

紅着眼發誓,要把這二十年欠我的母愛全都補回來。

只是後來,在林嬌嬌一次又一次的高段位陷害和挑撥下。

她對我越來越失望,態度也日漸冰冷。

正想着,病房門被推開。

媽媽的祕書Lily走進來,看到坐在牀邊的人是我,愣住了。

“林總這情況......醫生私下跟我交了底,腦幹受損嚴重,可能一輩子都醒不來了。”

她四下張望着:

“嬌嬌小姐呢?平時這個點,都是她在這兒陪着的啊 。”

我語氣平靜:

“她有事,已經收拾行李走了 。”

Lily一下子就懂了。

“林總真是錯付了......”

她轉頭看了眼,這才發現病房裏煥然一新。

刺鼻的消毒水味被淡淡的柑橘香薰取代。

那是媽媽平時最喜歡的味道。

平板里正播放着最新的財經早報。

媽媽的頭髮被我梳得整整齊齊。

整個人看起來體面又幹淨。

“蓉蓉,你......你一直在這兒陪牀 ?”

“你媽媽要是知道,肯定不忍心看你這麼受苦 。”

我笑着搖了搖頭:

“我晚了二十年纔回到這個家,錯過了太多和媽媽相處的時間。”

“現在,我只想待在她身邊,把以前欠下的時光都補回來 。”

話音剛落,魂魄面露動容。

“我的傻女兒......”

第二天,我去學校取志願書。

回來的路上被林嬌嬌的小跟班堵住潑了一頭餿水。

自我回林家後,這種事發生過無數次了。

手機裏同步收到了短信:

“鄉巴佬,今天只是給你個警告。識相點就趕緊滾回你的鄉下,別妄想跟嬌嬌爭,否則下次就不只是潑髒水這麼簡單了!”

媽媽的魂魄湊過來看清屏幕,氣得直跺腳。

“我的女兒居然被欺負成這樣!”

“你這孩子怎麼從來不跟我說?”

我裝作沒事人一樣,收拾好自己和她商量志願填報。

“媽媽,我大學報本地的A大好不好?每天下了課就能來照顧你。”

“B大也可以,雖然王牌專業不是我喜歡的,但是離家近,我每個周都能回家見到媽媽!”

媽媽有些臉熱:

“我怎麼不知道你居然還是個媽寶女?”

然後她像是忽然想到了甚麼,頓時紅了眼眶:

“嬌嬌給我看的那些背景調查資料裏,明明說你自私自利......”

魂魄飄在半空中,滿臉愧疚。

我自顧自脫掉鞋子爬上牀,輕輕窩進媽媽的懷裏。

“媽媽,其實我早就想這樣了。”

“以前在鄉下,我要包攬全家人的家務,還要在磚廠做苦力補貼家用,養父母一不順心,抄起扁擔就往我身上抽......”

“幸好上天保佑,讓我回到家,還給了我一個這麼好的媽媽。”

魂魄頓時呆住,輕聲呢喃:

“我是一個......好媽媽?”

心電監護儀上有了輕微的起伏。

她淚流滿面,拼命想要抱住我:

“居然敢這麼對我的女兒?!”

“還有那個做假背景調查的人......等我醒了,我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媽媽要替你好好教訓他們 !”

嗨。

教訓他們就算了。

只要該給我的股份和資產能順利到賬,我就謝天謝地了。

兩個月後,媽媽的手指奇蹟般地彎了一下。

消息傳出不到半小時,病房門就被人粗暴推開。

消失了幾個月的林嬌嬌衝進來。

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死死拽出病房。

“聽說她要醒了?”

她面露威脅:

“你應該知道甚麼該說,甚麼不該說吧?”

“我會告訴她,這大半年一直是我在牀前伺候她。”

“反正她昏迷着甚麼都不知道,而且她一直最喜歡我。”

“你猜,她是信你這個鄉巴佬,還是信我?”

“我絕對不會再縱容林嬌嬌那個白眼狼傷害我的寶貝女兒 !”

媽媽的魂魄信誓旦旦怒罵。

“可是......等我真的醒了,該不會像做夢一樣,醒來就全忘了這一切吧?”

“完了完了,萬一我忘了,真以爲是那個白眼狼伺候我的,那可怎麼辦?”

我心裏同樣七上八下。

如果功勞被搶了,我那筆天價家產還能順利到手嗎?

突然,媽媽的魂魄猛地拍了拍手:

“哎呀,你爸不是隔三差五就來嗎?他可是見證了全程的!”

“這人一向最重規矩。”

“就算我忘了,他也肯定會把真相告訴我,絕不會讓我們的親生閨女受委屈的 !”

可是,打臉往往來得比龍捲風還快。

當晚,爸爸來了。

還破天荒地帶了一盒燕窩。

“這段時間真是辛苦你了。”

他看着我,話鋒一轉:

“不過,等你媽媽醒了,我們就統一口徑,說是嬌嬌一直在病牀前照顧她。”

“你也知道,你媽平時最疼嬌嬌。”

“如果她醒來,發現自己最疼愛的女兒連個人影都沒露,該多傷心?”

“大病初癒,最忌大喜大悲。你也不想你媽一醒過來,就因爲受刺激而影響身體吧?”

我看着他無恥的嘴臉,一時竟不知道說甚麼。

見我遲疑,林建國繼續畫餅:

“你放心,爸爸不會讓你白白受累。我在你學校附近買了一套大平層。”

“以後你可以一直住在那裏,安心完成學業。家裏的事,你就不用多操心了。”

我心裏冷笑。

一套房子,就把我這個親生女兒變相掃地出門,給他的寶貝嬌嬌騰位置?

“房子我不要。”

我冷冷看着他,

“只要媽媽能恢復健康就好,至於到底是誰照顧的,無所謂。”

媽媽的魂魄急的團團轉:

“幹甚麼拒絕呀,快收下呀,這是我閨女應得的!”

繼而指着爸爸破口大罵:

“你瘋了嗎林建國?!”

“好你個老東西,我平時怎麼沒看出你是這樣的人?居然和外人一起欺負我親閨女 !”

“指望不上你們,我只能自己想辦法記住這一切了 !”

媽媽的各項身體指標越來越好。

醫生說她隨時都有可能甦醒。

林嬌嬌每天準時來病房打卡,大秀“孝女”人設。

所有人都以爲,是林嬌嬌的孝心感動了上蒼。

才讓媽媽醒過來。

這天,我像往常一樣拎着雞湯來到醫院。

卻發現病房的門被堵得水泄不通。

爸爸和林嬌嬌深情款款地守在病牀前,

周圍還架滿了他們喊來的媒體長槍短炮,

準備拍下這“母女情深”的感人一幕。

就在這時,監護儀發出了聲音。

媽媽醒了。

全場屏氣凝神。

媽媽艱難地睜開雙眼,似乎在尋找甚麼。

林嬌嬌看準時機,撲到牀邊,眼淚說來就來:

“媽!您終於醒了!!”

“這大半年,我每天守在您牀前,寸步不離地照顧您,連覺都不敢睡......您能醒過來,真是太好了!”

媽媽看着林嬌嬌,眼神迷茫。

我心猛地一沉。

難道......媽媽魂魄時的記憶,消失了?

林嬌嬌衝我投來一個得意的眼神。

我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果然,奇蹟是不會發生在我這種人身上的。

我提着保溫桶,準備徹底離開這個不屬於我的地方。

就在這時,媽媽冰冷的聲音響起:

“嬌嬌......這段時間真的是你在照顧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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