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一同重生

“青黛,我跑不動了,你手腳快,去京城永昌侯府尋二房沈哥哥,他見信物,定會來救我的!”

聽到這焦急嘶啞的聲音,青黛意識到,自己重生到六年前與小姐一同逃亡的那日了。

寧嫣棠小腿受了傷,疼的咬緊了牙關,將玉佩塞進青黛手裏,“快走!”

牙人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青黛心絃隨之緊繃,小姐落入那些牙人手裏,是甚麼樣的下場,她再清楚不過。

前世,寧家遭人毒手暗算,只有她與小姐活了下來,她護着小姐,在從衢州至盛京的路上,被牙人盯上。

小姐不慎摔傷了腿,囑託她拿着信物去侯府求救。

卻不料被追趕而來的牙人,逼至死路,意外跌下山坡失了憶,救她之人識得她手中緊攥着的玉佩,將她送去永昌侯府,小姐的未婚夫、侯府二爺沈臨舟陰差陽錯將她認成了小姐,與她成了婚......

直到小姐滿身是傷的出現在永昌侯府門外,她才知,失去記憶的自己,頂替了小姐身份,與沈臨舟做了五年恩愛夫妻。

而小姐,在牙人手中輾轉來回,反覆被折辱,落得一身病根舊傷。

知曉真相的沈臨舟,恨透了她,各種折辱打壓皆不滿足,最終......要她以死謝罪!

在沈臨舟等着她解釋求饒的深夜,她用一場大火,將自己葬在了冰冷的廢院裏。

......

如今重活一世,她不管對小姐,還是沈臨舟,都不再有虧欠了!

青黛將玉佩塞回寧嫣棠手裏,鄭重道:“小姐,我去引開牙人,等一會安全了,您往東南山坡下的官道走,是進京城最快的路!”

上一世,她便是跌落山坡至官道,被入京隊伍救下的。

話落,她決然轉身往相反方向去,沒幾步,又停了下來,回頭看寧嫣棠一眼,聲音輕淡認真:“奴婢若能順利甩掉牙人與小姐匯合,還請小姐準奴婢拿到放奴書。”

大概沒料到青黛會要放奴書,寧嫣棠有些愣神,下意識抿脣,正要問緣由,牙人卻已經開始在周圍橫掃灌木叢搜人。

青黛連忙竄進灌木叢中,腳步踩踏,發出聲響。

那些牙人果然被她吸引了注意力,迅速追了過去,寧嫣棠蜷縮着,捂着早已失去血色的脣,不敢發出半分聲響,生怕會拖青黛的後腿,讓她努力白費。

可是,牙人矯健,體力極好,不是青黛所能比的。

不過半柱香時間,就追了上去。

青黛心一橫,迅速拔下頭上銀簪。

前世她跟着沈臨舟,也學了一些防身的手段,現在能做的,就是儘可能自保逃脫!

“小賤人,看你往哪裏跑!”身前灌木叢中猛躥出面色猙獰的壯漢,抬起粗壯結實的手臂便抓了過來。

青黛手中銀簪還未飛出。

一支短箭貼着她側臉而過,貫穿那壯漢手掌,直直射在了樹幹上。

壯漢捂着手掌,一聲慘叫,還沒來得及叫罵,便被兩名黑衣帶刀侍衛綁了起來。

她清晰聽到身後傳來沈臨舟薄涼的聲音,“全都押回京城!!”

這聲音宛如寒冰,凍的青黛渾身發涼,僵住了雙腿,沈臨舟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遙見那人視線向她瞥來,陰冷的眸子與前世恨急她時如出一轍。

青黛胸口猛地發堵,她下意識後退半步。

沈臨舟與她一同重生了?!

沈臨舟警覺的眸子剛巧打探在她身上,正欲開口時,侯府侍衛從另一側將寧嫣棠扶了過來。

他注意力瞬然落在寧嫣棠身上,大步走過去,嗓音低沉溫柔,“別怕,有我在。”

寧嫣棠瞧見他掛着的侯府腰牌,瞬間溼潤了眼眶,哽咽道:“你,你是沈哥哥......?”

“是我!棠兒!”他滿臉疼惜,瞧見寧嫣棠裙襬間的血,擰起眉,小心將她打橫抱起:“誰傷的你?”

寧嫣棠擦拭着眼角的淚,聲音還是哽咽的:“不打緊,沈哥哥!這是我跑的時候,自己跌傷了,現在你出現了,我真的好安心。”

青黛站在一旁,饒是半個字沒說,沈臨舟還是找了由頭給她降罪,“身爲貼身丫鬟,連棠兒都護不住,要你有甚麼用?”

類似的話,上一世青黛從他口中聽到過無數次。

沈臨舟總能找到各種由頭,將錯歸咎在她頭上,讓她承受他所有的怒火。

最初她有過反駁,可換來的是他更變本加厲的打壓羞辱,後來,她漸漸麻木了。

沈臨舟要她去死的時候,她毫不猶豫的應下,是爲解脫,是爲再不虧欠!

如今一切重新來過,她不想再跨入侯府,不想再淪爲他“掌中奴”。

更不能讓沈臨舟知道她也重生了!

青黛垂下眼簾,彎身行禮:“是奴婢無用。奴婢已向小姐請了放奴書,相信侯府之內上,有比奴婢更體貼入微,能照顧好小姐的侍女。”

她言語認真。

沈臨舟既是厭極了她,此刻只怕盼着她能滾遠些吧。

可沈臨舟不知曲解了甚麼,一瞬間眼中嫌厭更甚,並不打算放她走,冷聲道:“棠兒如今傷了腿,身邊正需照料,你身爲貼身侍女,這個時候想要放奴書?我是否能懷疑,今日這些牙人,就是你的手筆?”

又是與上一世相同的質疑......那時沈臨舟已經尋不到虐待小姐的牙人,便將責任一股腦堆在她身上,認定是她爲了取代小姐,故意害得小姐受罪被牙人欺辱。

儘管她多次誠懇解釋,也不得他信任反而是一次次變本加厲的羞辱與折磨。

同樣的問題又落在身上,青黛卻連解釋的慾望都沒有。

沈臨舟如何想,她已經不在乎了......

寧嫣棠察覺氣氛有些微妙,忙幫青黛說話,“沈哥哥莫要誤會,是青黛主動幫我引開牙人的。”

“你又怎知她不是另有目的?她這樣的......人,不值得你護着。”說着,又話鋒急轉:“你剛到盛京,尚未習慣,身邊照顧的,自該是熟悉之人,我也剛巧需調查牙人一事,是否與她有關!”

小姐身邊需要熟人照顧是假,要查明她是否與牙人勾結纔是真!

青黛終於開口:“倘若二爺查明奴婢是清白的,能否準奴婢拿放奴書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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