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團團看到地下河水
“阿爺!”
看見最疼愛自己的阿爺,團團哇的一聲哭了,張開小手撲進阿爺的懷裏。
“咣噹!”
何雄威手裏的水桶掉在地上,一把把團團抱進了懷裏,聲音哽咽顫抖,
“可算把你找回來了,阿爺的寶貝孫女!”
看着孩子髒兮兮的小臉兒,臉上滿是疲憊,他心裏跟刀子割似的疼。
孩子還這麼小,沒有大人護着,沒喫沒喝,一個人不知道會害怕成甚麼樣子!
他都不敢想寶貝孫女兒,這一晚上是怎麼熬過去的!
“爹,玉門關鬧了兩年旱災,聽勞工鎮的人說,許多井水都乾涸了。”
何長安忙接過水桶看了一眼,發愁的說,“再這樣下去,別說讓勞工們修建城牆,人都要旱死!”
“咱們剛來,就遇到這麼大的難題,可如何是好?”
二叔河長照舔了舔乾澀的嘴脣,也是一臉愁容,“朝廷撥的糧款也遲遲不到,還沒餓死就先要渴死了!
朝廷要咱們兩年內把城牆修築完成,沒水沒糧,怎麼可能跟做到!”
阿爺抬頭看了看火辣辣的太陽,臉色沉沉的擺手,
“那也要想辦法!朝廷頒下聖旨,兩年修不好城牆,這裏所有的人都要被砍頭!
我打聽了一下,十里外的山裏還能找到些水,你們先組織人手去運些水回來,萬萬不可耽誤了工期。”
說着,他用碗從桶裏舀了半碗水,遞到團團面前,滿臉心疼的說,
“團團口渴了吧?先喝些水。”
碗裏的水雖然經過沉澱,還是渾黃渾黃的,帶着一股子難聞的土腥味兒,讓人作嘔。
“阿爺,團團不喝這個水,團團要喝亮晶晶的清水。”
團團渴的喉嚨冒煙兒,可還是搖了搖小腦袋,奶聲奶氣的說。
她剛進城的時候,眼睛驟然熱了一下,就看到地底下藏着一條亮晶晶的河水。
奇怪,明明有清水,阿爺爲甚麼不找來喝呢?
“團團乖,咱們這裏......只有這樣的泥水了。”
看着乖巧的孫女兒,阿爺只覺得萬箭穿心一般,嘆息說,“是阿爺不好,阿爺性子太直,連累我寶貝孫女受苦了。”
門外忽然湧進來許多衣着襤褸,蓬頭垢面的人,舔着乾涸起皮的嘴脣,手裏捧着破瓷碗,紛紛跪在了阿爺腳下,
“小民等拜見鎮守大人!鎮守大人,聽說您的府裏還能打上些水,請大人賞給我們一口水喝吧!”
“大人,咱們勞工鎮的水井全都幹了,我們已經兩天沒喝過水了......”
“大人行行好,我爹快要渴死了,就等着一口水續命呢!”
“鎮守大人,再沒有水,別說修建城牆,咱們先就要渴死了!”
......
“大家都起來,起來......”
何雄威無奈的擺了擺手,聲音乾澀嘶啞,“這井裏的確還能打些水上來,本官這就讓人給你們打水。
大家不要着急,本官正打算調集人手,去十里外的關山尋找水源。”
團團眨了眨眼,原來這麼多人都沒水喝呀?
她看着阿爹和二叔從井裏打出渾濁的泥水,一點點分給衆人。
他們接過渾濁的泥水,跟珍寶似的捧在手裏,捨不得喝,只敢用起皮的嘴脣在碗口上抿一抿。
即便是這樣的水,許多人已經兩天沒有喝道一口了!
團團圓溜溜的眼睛看着何雄威,
“阿爺,地下有那麼多水,你們爲甚麼不挖出來喝呢?”
“地下?”
何雄威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無奈苦笑,“團團,這裏是玉門關,十年九旱,不像京城,挖口井就能有水喝。”
“可地下明明有水呀!”
團團用小手扯住他的袖子,不甘心的說,
“阿爺,我真的看見地下有一條河,裏面有好多清亮的水喝。”
阿爺微微一怔,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孫女,
“團團莫要胡說,你從哪兒看見......”
“鎮守大人,小小姐丟了一晚,是不是受驚過度出現幻覺了?”
勞工鎮的老管事愁眉苦臉的說,“咱們鎮上的人,早就把鎮上的挖了個遍了。
鬧了兩年大旱,原來的水脈如今連泥水都挖不出來,地下怎麼可能還有河水麼!”
阿爺點了點頭,眼神中帶着說不出的憂愁,“是呀......”
“伯伯看不見,不代表團團看不見!”
團團氣鼓鼓的撅起小嘴,歪着小腦袋哼了一聲,“我就是看見地下有一條河水!”
說着,她扭動着小身子從阿爺懷裏跳下,拽着他的衣角不依不饒的走出門口,指着一處牆根說,
“阿爺,團團沒有騙你,地下真的有好多好多清亮的水!”
“團團,你、你說真的?”
阿爺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滿臉訝異。
團團一臉認真的點頭,篤定的說,“阿爺教導過團團,凡出言,信爲先,團團不會說謊的!”
阿爺不由怔了怔。
他只要在京城,就把這孩子帶在身邊親自教導,3歲開蒙,又花重金請了京中大儒爲她授課,他知道孩子不會說謊!
“阿爺知道團團不會說謊。”
何雄威蠕動了下乾澀的嘴脣,心下雖仍有疑惑,還是吩咐道,“長安,長照!拿工具來,按團團說的挖!”
阿爹和二叔面面相覷。
儘管遲疑,還是按照爹的吩咐拿來鋤頭和鐵鍁過來,在團團指着的地方,揮起鋤頭開挖。
前來鎮守府討水喝的鎮民,看他們要挖水,就七嘴八舌的說,
“大人,別費那個力氣,地下水脈早就幹了,這要是能挖出水來纔怪!”
“連挖井幾十年的老師傅都找不到水脈,我不信她一個小娃娃,能看見地下有水?”
“這娃子該不會是渴糊塗了,做夢呢吧?”
......
何長安和何長照聽鎮民們議論,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兒。
其實他倆也不相信團團能找到水脈。
哥倆悶着頭,用力刨開乾涸堅硬的土地,一鐵鍬、一鋤頭,硬生生把地面挖出了個一米多的深坑。
可坑裏依然是乾涸的土壤,別說水,連水氣都不見一點兒,抓一把土就能揚起來。
“爹,團團說的不一定是真的,要不還是算了吧?”
二叔停下鋤頭擦了把汗,無奈的看着何雄威。
何長安也泄氣的說,“是呀爹,團團說不定是做夢夢見的,她還小,把夢裏頭的事兒當真的......”
“團團纔沒有做夢!”
團團衝阿爹和二叔吐了吐舌頭,鼓起小小的腮幫子反駁,“是阿爹沒挖到地方,水當然跑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