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從小就能聽懂動物說話。

爸媽覺得我腦子有病,連夜認了顧昭昭做養女。

就連和首富聯姻的機會也毫不猶豫給了她。

誰料婚禮前夜,霍沉車禍重傷,昏迷不醒。

醫生斷言他醒了也可能變殘疾。

顧昭昭當場摔了霍家送來的聘禮:

“開甚麼玩笑?讓我去伺候一個活死人?!”

“他要是殘了癱了,我這輩子就毀在一個廢物身上了!”

話音剛落。

一直窩在角落的德牧突然衝她狂吠。

被顧昭昭嫌惡地一腳踢開:

“畜生滾遠點!”

那狗被踢得撞在牆角,發出一聲悶響。

可落在我耳朵裏的,卻是霍沉暴怒的低吼:

“老子只是被陷害,和狗換了身體!不出半月就能恢復!”

“這個蠢貨還不嫁?剛好,老子的百億家產也不想分她一半!”

等等,啥意思!

只要嫁過去,50億唾手可得?

於是我默默上前,清了清嗓子:

“顧昭昭不嫁,我嫁。”

......

聽到我的話。

顧昭昭捏着鼻子往後退了半步。

看我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顧喬,你不僅腦子有病,骨頭也賤。”

“這樣一個廢物都要上趕着,你是真沒喫過好的,還是就好這一口?”

我爸媽杵在旁邊,臉色鐵青。

我任由顧昭昭奚落。

全程沒吭聲。

倒是那隻德牧,在聽到顧昭昭的話之後。

又開始瘋了般狂叫。

於是霍沉暴怒的聲音再次在我耳邊響起:

“顧昭昭你才賤!又蠢又毒的賤貨!沒眼光的東西!”

“睜大你的狗眼看看誰纔是廢物!等老子醒了,你跪在我腳邊求我,我都不會多看你一眼!”

顧昭昭尖叫着往後躲,一腳踢在德牧肚子上。

“這瘋狗怎麼回事?是不是有病?!快拉走!”

霍夫人身後的管家趕忙上前。

一邊拽住德牧,一邊低聲解釋:

“這是少爺養的狗。”

“少爺昏迷之後,它只有待在少爺和夫人身邊才肯喫喝,不然就絕食。”

“所以夫人現在走哪都得帶着。”

顧昭昭翻了個白眼,不耐煩到了極點。

我沒理會她的冷嘲熱諷。

而是清了清嗓子。

徑直走到霍夫人面前。

“霍夫人。”

“顧昭昭不願意嫁,我願意。”

霍夫人有些遲疑的看着我。

“你真的願意?”

我迎着她的視線,堅定點頭。

見我態度堅決,她才抓住我的手,眼裏泛起淚花:

“好孩子…委屈你了。”

“等阿沉醒了,霍家絕不會虧待你!”

我在心裏回了一句:不委屈。

一點也不委屈。

我巴不得連夜離開這個家。

畢竟我在顧家的地位,連條狗都不如。

從小到大,顧昭昭彷彿纔是我爸媽的親生女兒。

她一日三餐有專門的營養食譜,而我只能喝米湯。

她被我爸媽花大價錢送進國際私立學校,我只能苦苦讀書考公立。

爸媽逢人就嘆氣,說我生下來腦子就有病。

整天對着貓狗自言自語,是他們這輩子最大的污點。

顧昭昭雖然不是親生的,但漂亮、嘴甜、會來事,往那一站就是顧家的臉面。

所以從十六歲起,我就被塞進了家裏的保姆房。

巴掌大小的地方,只能放下一張桌子和一張牀。

家裏來了客人,我更是被明令禁止不準出房間。

生怕我給他們丟人。

嫁給霍沉。

再差也不會比以前差了。

好像是聽到了我的心聲一般。

爸媽兩步搶到門口,把我往霍夫人身邊一推。

毫不猶豫,像丟一袋垃圾。

語速更是快到生怕我反悔:

“霍夫人,這丫頭就交給你們了。”

“有啥粗活累活儘管使喚,這婚事,我們同意了。”

說完,顧家大門“砰”的一聲在我身後關上。

連一秒猶豫都沒有。

腳邊突然傳來毛茸茸的觸感。

我低頭看去,是那隻德牧正圍着我打轉。

霍沉的聲音從它喉嚨裏飄出來。

“這女人比顧昭昭那蠢貨有眼光多了。”

“到時候等我醒了,先給她弄十套別墅,最好能直接氣死顧昭昭。”

十套嗎?

真不愧是財大氣粗的太子爺!

我站在原地。

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住。

【第2章】

當晚,霍夫人領我進了霍沉的病房。

這是我第一次見他。

他陷在病牀裏,臉頰凹下去。

渾身上下插滿了管子。

霍夫人站在牀邊,伸手輕輕把被角往上掖了掖。

抹了一把淚:

“你都看到了,阿沉就是這個樣子。”

“你如果後悔,現在還能走,我不怪你。”

我搖頭,堅定道:

“我不後悔。”

可我的態度沒有完全打消她的疑慮。

等我出門去了個衛生間,再回來時,病房裏就傳來霍夫人擔憂的聲音。

“這丫頭看着是不錯…可我心裏沒底。”

管家接着她的話問:

“夫人擔心甚麼?”

霍夫人沉默了幾秒,嘆了口氣:

“霍家現在經不起風浪。”

“要是顧喬別有心思,只是圖個名分,等事情敲定了就撂挑子不管阿沉了......怎麼辦?”

管家沒接話。

趴在角落的德牧也若有所思的哼唧着。

他們的擔憂我完全能理解。

我決定,用行動改變他們的看法。

第二日,霍夫人推開病房門的時候。

我正在給霍沉讀當天的新聞。

背景音是輕緩的純音樂。

牀頭櫃被我放了一個花瓶,裏面插了一支小花。

原本死氣沉沉的病房,終於多了生機。

我走到霍夫人面前,指了指旁邊的陪護牀。

“霍夫人,我打算從今晚開始就睡在這兒,陪他一起共渡難關。”

霍夫人大受感動。

她握住我的手,眼裏含淚:

“好孩子,阿沉遇見你,是他的福氣。”

我笑着搖頭。

“沒事,反正我在哪兒待着都一樣。”

“這裏還清淨些。”

話音剛落。

從昨晚就一直窩在角落的德牧忽然甩了兩下尾巴。

緊接着。

霍沉懶洋洋的聲音飄進我耳朵。

“這女人確實還行,幹活利索,話也不多。”

“比那顧昭昭和她爸媽靠譜多了。”

說着,他又自言自語似的嘟囔:

“…這真是一家子出來的?怎麼差了這麼多?”

我垂下眼。

暗自鬆了口氣。

畢竟得到本人的認可,可比得到霍夫人的認可難多了。

【第3章】

我開始盡心盡力地照顧病牀上的霍沉。

以及那隻德牧。

管家臨走前,還特別不好意思地叮囑我:

“顧小姐,這隻狗少爺特別寶貝,還得麻煩您每天帶它出去遛遛。”

我連忙擺手:

“不麻煩不麻煩。”

“它叫甚麼名字?”

管家認真回答:

“豆豆。”

我嘴角抽了兩下。

這麼一隻威風凜凜的德牧,居然叫豆豆。

以前沒接觸霍沉的時候。

我聽過不少關於他的傳言。

首富霍家的獨子,出了名的脾氣差、手腕狠。

財經雜誌偶爾會登他的照片。

每張都西裝革履面無表情,眼神冷的像全世界都欠他五百萬。

如今在狗的身體裏。

他話多到讓我耳鳴。

“隔壁病房那老頭咋又在走廊唱戲,能不能讓他滾?”

“這個護士今天是不是噴香水了?真嗆。”

我從一開始覺得很吵,到後面逐漸習慣。

他罵他的。

我做我的。

直到那天下午。

我坐在病牀邊削蘋果。

豆豆趴在旁邊,尾巴有一下沒一下的掃着。

電視里正播放着財經新聞。

霍沉的聲音忽然懶洋洋地飄過來:

“削蘋果的技術真差。”

我低頭一看,果皮已經削斷了四截。

於是很不服氣:

“皮削那麼完美有甚麼用?蘋果好喫不就行了。”

說完這句話。

病房裏突然陷入詭異的寂靜。

我心裏一咯噔。

完了完了!

怎麼下意識說出來了。

還沒等我反應。

下一秒,霍沉就冷聲試探道:

“顧喬,你能聽懂我說話?”

我後背狂冒冷汗。

大腦在飛速運轉。

但只能硬着頭皮裝作沒聽懂。

然後對着病牀上的霍沉繼續自言自語:

“可惜你現在也喫不到。”

直到幾分鐘之後, 我才聽到霍沉鬆了口氣的嘟囔:

“我就說,人怎麼可能聽懂狗說話。”

從這天起。

我開始更加小心的扮演一個很會照顧人的角色。

霍沉吐槽病房裏太悶。

我就推着輪椅帶着他的身體和豆豆去花園曬太陽。

他嘟囔想看財經新聞。

我就給他讀財經新聞。

時間久了,我們之間也有了一些心照不宣的默契。

我以爲,我僞裝的非常好。

直到那天在公園,我們一人一狗並排坐在小山坡上。

風從草坪上吹過來。

霍沉的聲音突然響起:

“顧喬,你其實能聽懂我說話吧。”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嗆到,猛烈咳嗽了兩聲。

還想繼續裝作沒聽懂。

他卻沒打算放過我。

“你別裝了。”

“最近這段時間,我一直在試探你。”

“你又不是我肚子裏的蛔蟲,怎麼每次都那麼湊巧猜到我的想法?”

【第4章】

我詫異轉頭。

正好對上豆豆的雙眼。

我居然從狗的眼睛裏感受到了壓迫感。

我早該想到的。

霍沉在商界摸爬滾打這麼多年。

我這拙劣的演技。

怎麼可能瞞得住他。

我訕笑兩聲,摸了摸鼻子。

“不愧是霍總,我確實能聽懂動物說話。”

霍沉的聲音聽起來卻不太美妙。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道:

“我警告你,我和狗換了身體這件事,不準說出去。”

我連連點頭,還並起手指發誓:

“我絕對不說,要是說了就讓我這輩子發不了財!”

霍沉冷哼一聲,似乎對我的態度很滿意。

緊接着他咳了一聲,語氣彆扭起來:

“你放心,只要你好好照顧我,以後顧家就別想再動你。”

我沉吟片刻,終於問出了那個我最關心的問題:

“那您上次說的十套別墅......還算數嗎?”

霍沉很無語。

儘管面前是一張狗臉,但我依舊接收到了他恨鐵不成鋼的眼神。

“你都是霍家少奶奶了,還在乎十套別墅?”

我咳了兩聲,耳根有些滾燙。

正準備開口。

豆豆的身體忽然緊繃。

“回病房。”

“我的身體好像有反應了。”

顧昭昭的動作比我想象中還要快。

在霍沉的身體有反應的第二天。

她就帶着媒體堵在了門口。

一進門,眼淚說來就來。

她撲到牀邊握住霍沉的手,哽咽道:

“阿沉,你終於要醒了…這些天我都在寸步不離地守着你。”

“只要你能醒,讓我付出多少辛苦都值得。”

鏡頭裏,她拿着毛巾一點一點給霍沉擦臉。

鏡頭一關,她直接把毛巾甩在我手裏,躺在陪護牀上刷起了手機。

豆豆身體裏的霍沉更是被氣到發抖,衝着顧昭昭狂罵。

顧昭昭嚇了一跳,隨即又一臉嫌棄的踢開它:

“這瘋狗怎麼還在這兒?還不快找個籠子關起來!影響病人休息!”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帶着警告。

“還有你,別以爲在這端了幾天水就真把自己當霍家少奶奶了。”

“霍沉醒了之後,管好你的嘴。”

“要是讓我聽到你亂說一個字,我就找人拔了你的舌頭。”

我沒吭聲。

顧昭昭冷哼一聲,沒再理會我。

第二天。

豆豆就被塞進籠子,扔在了病房外面。

我蹲在籠子前。

把手伸進去搭在它的爪子上。

霍沉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帶着怒意:

“你爲甚麼不反抗?你就讓她這麼搶走你的功勞?”

我沉默低頭。

不知道怎麼回答。

只能訕訕開口:

“我從小就是這麼過來的,顧昭昭每次搶走我東西的時候,爸媽只會讓我讓着她。”

“從來沒有人教過我要怎麼反抗。”

霍沉沉默了一會兒之後。

才沉聲道:

“等我徹底醒了,我教你怎麼反抗。”

我抬頭。

透過豆豆的眼睛,似乎看到了霍沉堅定的眼神。

心裏竟生出了隱祕的期待。

期待有人可以爲我撐腰。

三天後。

我照常去籠子前看豆豆。

它趴在裏面,聽到腳步聲就立刻抬起頭來。

喉嚨裏發出一聲嗚咽。

我愣住。

那是完全陌生的聲音。

等反應過來之後,我立刻飛奔去找醫生。

霍沉要醒了!

等醫生檢查了霍沉的狀態之後。

霍夫人也匆匆趕來。

沒多久,顧昭昭帶着媒體趕到病房。

病房裏擠滿了人,所有人的目光都鎖在那張病牀上。

我攥緊衣角,手心全是汗。

在衆人的注視下,霍沉的睫毛抖了抖。

下一秒,他緩緩睜開了眼。

也許是太久沒見光。

他眯眼盯着天花板,眉頭擰在一起。

顧昭昭第一個撲上去,抓住他的手,聲音還帶着哭腔:

“阿沉,你終於醒了!”

“這段時間我每天都守在你身邊照顧你,爲的就是這一刻…”

霍沉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停留了不到一秒。

然後,他抽回了自己的手。

顧昭昭的手僵在空中。

不過很快,她就調整好了表情,甚至紅了眼眶。

“阿沉,你剛醒,腦子可能還不是很清楚。”

“這些天我一直守在你身邊,媒體都報道了......”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霍沉冷漠打斷。

“顧昭昭,別演了。”

顧昭昭咬着脣,依舊不死心。

“阿沉,你在說甚麼…我聽不懂…”

霍沉不耐煩地轉頭。

視線在病房裏轉了一圈。

最後落在了我身上。

我頓感不自在。

默默朝後退了半步。

下一秒,霍沉恨鐵不成鋼的聲音響起:

“顧喬,你啞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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