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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第一天,兒子滿臉是血的從社區託管班回到家。
他撲進我的懷裏嚎啕大哭。
“媽媽,我不想去託管班,不想被當沙樁砸。”
託管老師在羣裏發了監控。
“今天有小朋友在玩遊戲時不小心摔倒,已及時處理。”
點開視頻,兒子站在操場中間。
兩個男孩手裏拿着沙包,對準他的臉和要害砸去。
兒子想躲,卻被她訓斥不融入集體。
老師艾特我。
“趙媽媽,孩子們都是鬧着玩。”
“明天障礙接力遊戲,您兒子要扮演障礙物,晚上安慰孩子,不要影響其他孩子情緒。”
我認出丟兩個沙包男孩。
一個物業經理家,另一個教學主管家。
這時,助理發來一張支票。
“趙總,這個月您資助託管班的五十萬已備好,需要直接打款嗎?”
我看着還在抹眼淚的兒子,冷笑。
“暫停打款,做一份律師函,告託管班故意傷害我兒子!”
1.
我關上手機。
蹲下身擦掉兒子臉上的血跡。
額頭破了一道口子,血已經結痂,黏在頭髮上。
左臉頰腫了一塊,泛着青紫。
“媽媽,我想待在家裏,不想再去託管班了。”
兒子小聲說着。
“他們說我是外來戶,不配和他們玩在一起。”
我摸着他的頭,指尖觸到後腦勺鼓起的一個包。
兒子疼得縮了一下脖子。
“他們還踢我後背,說我擋路了。”
我掀開他的衣服,腰側一大片淤青。
心像被人攥住,喘不上氣。
“明天不去了。”
兒子眼睛一亮,隨即又暗下去。
“可是媽媽說過,託管班是免費的,名額很難搶,我不能浪費媽媽的錢。”
我喉嚨發緊。
“錢不重要,你最重要。”
哄睡完兒子後。
我打開託管班家長羣。
羣裏正在熱火朝天討論明天的障礙接力賽。
物業經理妻子發了一條語音。
“我們家浩浩說了,明天要拿第一名,你們都讓孩子小心點,誰擋路就撞誰!”
教學主管妻子秒回。
“就是,障礙物嘛,站着不動就行了,別矯情。”
後面跟着一串哈哈大笑的表情。
我盯着屏幕,手指微微發抖。
這時,託管班劉萍打來電話。
“趙媽媽,明天您兒子扮演障礙物,穿黃色馬甲站在跑道中間。”
“其他孩子會從他身邊跑過去,可能會有肢體接觸,您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深吸一口氣。
“劉老師,我兒子今天受傷了,明天請假。”
她沉默片刻。
“趙媽媽,集體活動不能缺席。”
“其他孩子都在練習,您兒子不來,會影響整個隊伍的進度。”
我握緊手機。
“我兒子不是用來鍛鍊別人的工具。”
她語氣冷了下來。
“趙媽媽,您這樣說就不對了。”
“託管班是公益性質,我們老師也是義務勞動。”
“您要是覺得這些活動不合適,可以自己想辦法帶孩子,不要送來影響別的孩子。”
說完,她掛了電話。
我坐在沙發上,看着兒子熟睡的臉。
額頭上的傷口貼着一張卡通創可貼。
那是他自己貼的,說這樣看起來就不疼了。
可他夢裏還在發抖,嘴裏喊着“別打我”。
手機又震了一下。
助理告訴我,律師函已經做好。
我猶豫了很久,最後讓他等等再遞給法院。
第二天,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
看見劉萍站在門外,身後跟着兩個中年女人。
是物業經理妻子王梅,教學主管妻子李蓉。
“趙媽媽,我們來接孩子上學。”
劉萍笑得溫和。
“昨天的事,我們當面溝通一下。”
王梅擠進門,掃了一眼客廳。
“喲,住這麼大房子,難怪孩子背名牌書包。”
她語氣陰陽怪氣。
“不過外來戶嘛,有錢也融不進圈子。”
李蓉跟着附和。
“就是,社區託管班本來就是給我們本地孩子開的。”
“你家孩子能進來,已經是照顧了。”
我擋在臥室門口。
“我說了,兒子今天不去!”
劉萍臉色一沉。
“託管班是公益項目,名額有限,多少家長想送都送不進來。”
“你這樣做,會讓其他家長覺得不公平。”
我正要說話,臥室門開了。
兒子站在門口,額頭上的創可貼格外顯眼。
“媽媽,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