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真的很喜歡她的風格誒。”
趙思雅不住嘟囔。
程良琛捏了捏她的臉頰,剛想說甚麼,我出聲打斷。
“趙小姐,不打擾你跟程...先生了,我,我先走了。”
說罷,我強撐着拎起工具狼狽跑走。
將趙思雅的抱怨和程良琛的哄聲關在電梯外後,我再也撐不住,倚在牆邊捂住胸口。
手機提示音突然響起。
是程良琛。
“我拗不過思雅,你來做她的設計師。”
巨大的無力包裹着我,身體沿着電梯內壁緩緩滑跪在地。
我遲滯盯着手機。
很久才轉移視線。
鋥亮的電梯鏡面映出一張疤痕盤鋸的臉。
我突然覺得這麼些年挺沒意思的。
拿出手機撥通電話,我格外冷靜。
“許醫生,上次您和我說,我先生做完最後一次康復訓練就能恢復視力,您還記得嗎?”
“我想給我先生約最後一次康復訓練。”
“一週後嗎…好。”
又一直滑倒通訊錄最下面,按下那個許久沒聯絡的號碼。
“小叔,我想好了,我願意和你離開,一週以後。”
回到家已是深夜。
推開門,我就聞到一陣焦味。
廚房傳來的聲響太大,我顧不得脫鞋,第一時間衝進去。
程良琛舉着鍋鏟,緩緩轉向我。
“你回來了。”
我上前關掉燃氣,鍋已經燒穿,我無奈嘆氣,將鍋丟進了垃圾桶。
“我不是不讓你進廚房嗎?想喫甚麼和阿姨說就好了,怎麼還自己上手?”
面對一片狼藉,我有些無力,但還是儘量控制自己的語氣。
程良琛不說話,只是在我試圖拿走他手中鍋鏟時暗暗發力緊攥。
僵持了許久,他突然冷笑,鬆開了手。
“在你眼裏我就是個廢人嗎?連雞蛋都煎不了,對嗎?”
“不是的…”
我下意識解釋。
他是個很要強的人,就算失明瞭,也想事事親爲。
可滿是淤青的身體說明了一切。
最後一次,他在洗澡時摔倒,怎麼也爬不起來。
兩小時後我才發現異常,闖進洗手間時,他正垂着頭坐在水泊中。
那麼高大一個人,把自己縮起來,原來只有那麼點。
一個習慣了二十年光明的人,需要相當長一段時間適應黑暗。
爲此,我把全屋改裝適盲化,磨平了所有尖角,加裝了無數扶手,每天親力親爲,幫他洗漱穿衣做飯帶他出門做康復訓練,整整一年,他才稍微自理。
到現在,他已經可以拄着盲杖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但我還是不允許他進廚房。
因爲實在危險。
“呵。”
他將鍋鏟扔進洗碗機。
“你看,每一樣東西應該放在哪裏我知道,我都知道。”
熟悉的聲音漸冷。
“所以,就算你再享受操控我的感覺,也沒用了。”
說完,他摔門離開。
我追上去,叫住他。
“良琛,你要去趙思雅那裏嗎?”
雖然仍有慍色,但他明顯放緩了腳步。
“向曼,如果你可以和我好好相處,我就不去…”
“一週後,最後一次康復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