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依夫人的意思？”父親問。
王氏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瓶，遞給身後的婆子。
“給她灌下去，啞巴，是不會亂說話的。”
我劇烈地掙扎起來。
“母親，不要！我發誓絕不亂說......”
“給我灌！”王氏厲聲喝道。
腥苦的藥汁順着我的喉嚨灌了下去。
我劇烈地咳嗽着，痛苦地蜷縮在地上。
王氏冷笑一聲，目光落在我的脖頸上，突然伸手一拽。
“這塊玉成色不錯，就當是你孝敬嫡姐飛昇的賀禮了。”
蘇婉兒嫌棄地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晦氣的東西，也配給我戴？賞給下人打賞用吧。”
我趴在地上，死死盯着那枚玉墜，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強忍着沒有發作。
王氏滿意地拍了拍手。
“把這賤丫頭關進柴房，明日大典，讓她跪在街邊，親眼看着婉兒飛昇！”
“給我老實點！衝撞了仙妃娘娘的鑾駕，要你的狗命！”
我被迫跪在囚車裏，喉嚨裏傳來一陣火燒般的刺痛。
王氏給我灌的確實是啞藥，但我及時吃了一片解毒的甘草。
藥效被化解了大半，只是發聲有些嘶啞。
但我依舊緊閉着嘴，扮演着一個被毒啞的絕望庶女。
江南大旱三月，顆粒無收。
百姓們將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了這場祭天大典上。
街道兩側跪滿了衣衫襤褸的災民，他們雙手合十，口中唸唸有詞。
而在隊伍的最前方，是一輛由八匹白馬拉着的豪華鑾駕。
蘇婉兒端坐在鑾駕中間。
“仙妃娘娘千歲！”
“求仙妃娘娘降下甘霖，救救我們吧！”
蘇婉兒享受着這種萬人朝拜的快感。
她抬起塗着鮮紅蔻丹的手，隨意地揮了揮。
鑾駕緩緩前行，我的囚車就跟在隊伍的最後面。
周圍的家丁手裏拿着銅鑼，一邊敲一邊大喊。
“侯府二小姐蘇書晴，命格帶煞，衝撞龍脈，是引發大旱的罪魁禍首！”
“今日仙妃娘娘大義滅親，將這妖女遊街示衆，以平天怒！”
人羣中頓時發出憤怒的咒罵。
“原來就是這個妖女害得我們沒飯喫！”
“打死她！燒死她！”
不知道是誰先扔出了一塊石頭。
緊接着，爛菜葉臭雞蛋泥巴，像雨點一樣朝我砸來。
我偏過頭，躲開一塊尖銳的瓦片，但額頭還是被擦破了一道口子。
鮮血順着眼角流下來，模糊了我的視線。
蘇婉兒似乎聽到了後面的動靜。
她示意隊伍停下，從袖子裏掏出那枚白玉墜子，在手裏把玩着。
“妹妹，看到了嗎？這就是命。”
“我生來就是受人敬仰的仙妃，而你，只配做一堆爛泥。”
她當着所有人的面，鬆開手。
白玉墜子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人羣爆發出更熱烈的歡呼聲，彷彿蘇婉兒摔碎的不是一塊玉，而是降下了甚麼神蹟。
我看着地上的碎玉，神情一點點冷了下去。
隊伍繼續前進，終於抵達了城外的祭天台。
祭天台高達十丈，四周堆滿了乾柴和火油。
國師手裏拿着一柄拂塵，風吹過，道袍翻飛，倒真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