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媽媽說自己綁定了偏心繫統,對我好就會變得倒黴。

五歲,富足的家裏就因爲給我過生日宴而破產。

十三歲,因爲鬧着要和姐姐都去一中,害得媽媽出了車禍,右腿殘疾。

十八歲,我和姐姐同報考了北京的學校,也都想去那裏畢業旅行。

媽媽手裏拿着兩張機票,抱歉的看向我。

甚麼都沒說,卻甚麼都說了。

我雖然心裏苦澀,但還是懂事開口:“沒事的媽媽,你就和姐姐去吧!”

因爲怕媽媽倒黴,怕全家被連累。

我已經習慣媽媽的偏心。

習慣她的副駕駛只能坐姐姐。

習慣讓出最大最飽滿的水果,抱着有蟲眼的在角落啃。

習慣媽媽的眼裏永遠只有姐姐,就連她的高考志願,都是花五千塊請的名師來報。

而我只是她用豆包隨手一填。

她倆出發去機場那天,我發現姐姐的身份證沒帶。

連忙打車趕去,卻聽見她倆戲謔的聲音。

“她還真是蠢,騙她有偏心繫統,就信了這麼多年!”

媽媽挽着她的手臂,“誰讓她長得那麼醜,都不像我的女兒。”

“都在北京,你有事就叫她!”

原來一切都是假的。

而我卻實實在在內疚了十三年。

我要將學校改到最南方,不要再做姐姐的僕人了。

......

一時間,我呆愣在原地。

甚至以爲自己是在做夢。

媽媽和姐姐現在完全和在家裏不一樣。

穿着名牌的衣服,拿着最新款手機。

正往頭等艙休息室走。

而我,身上是姐姐不要的短袖,補了又補。

上面還有個可笑的豬頭補丁。

只因爲姐姐的一句玩笑話。

“向缺,你早上醒來臉腫的就和豬一樣。”

媽媽就把它縫了上來。

手機電話鈴聲響起的那刻,我像做賊一樣跑了好遠。

氣喘吁吁接通電話,迎來的是媽媽的責備。

“爲甚麼這麼久才接電話?”

本該習慣媽媽只會對我發火,對姐姐溫柔。

但眼前還是模糊起來。

這在以前我還能寬慰自己是因爲系統。

而現在,擺在我面前的,是血淋淋的偏心。

沒有注意到我的哽咽,媽媽自顧自開口:“你找個閃送把姐姐身份證送來。”

我心裏還抱着最後一絲期待。

“我現在沒事,可以親自送來。”

媽媽的語氣在剎那間嚴肅起來。

“你還是沒有死心,還是想和我們一起去北京是嗎?”

“你難道忘了以前發生的事了?你想害死我?”

我哪敢忘。

只是給我買了新條裙子,媽媽錢包就被人偷了。

因爲我也想去姐姐的補習班聽課,剛找到的工作就黃了。

最嚴重的那次,是我又哭又鬧要和他們暑期一起出去旅遊。

當晚媽媽的右腿就病情惡化,差點截肢。

我一直認爲自己是個災星。

所以媽媽再怎麼區別對待我和姐姐都沒關係。

即使高考640分,比姐姐多了將近100分。

她隨意給我報了個普通二本,卻想盡辦法讓姐姐讀中外合資的名校。

我也沒說甚麼。

只要她健康平安就好。

我的愧疚和退讓在這一刻顯得可笑起來。

見我久久沒回話,媽媽罕見哄了我一句。

“乖一點,我和你姐會給你帶紀念品回來的。”

將身份證交給一臉懵的閃送小哥後。

我去了以前的家裏。

是別墅區。

我向安保打聽。

“這裏有一戶人家姓向嗎?”

他沉思半刻:“這姓氏不常見,我恰好知道有對母女姓向。”

“她們每次都是寒暑假纔回來,印象挺深刻的。”

我又藉着瞭解媽媽病情的由頭,加了醫生微信。

“你媽媽一開始傷的不嚴重,是爲了幫你姐姐搶作家簽名書,又被人推了一把。”

“你讓她少走路,多休息,不會截肢的。”

系統是假的,破產也是假的,就連受傷的原因也是假的。

想起媽媽在我剛滿十八歲時,讓我籤的自願放棄財產繼承書。

“雖然家裏也沒甚麼資產,但你也不想看媽媽老無所依吧。”

“只有對你姐姐好,我們一家人才是真的好。”

錯了。

只有我的委屈是真的。

我沒有電腦。

只能求着鄰居把我的志願全改到了最南方。

“不和你姐姐一起了?聽你媽說她上了北京的好大學。”

我勉強扯起嘴角:“不了。”

以後,也永遠不會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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