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2

我開始絕食。

既然找不到毒源,防備也沒用。

那我只能用絕食試圖逼停這未知的反應。

整整三天我不喫不喝。

餓得眼窩深陷。

原本潰爛的臉因爲消瘦,變得跟骷髏一樣,呼吸都很沉重。

媽媽沒有強迫我,只是紅着眼在門外嘆氣,隨後轉頭撥通了居委會的電話。

第四天中午,居委會的王大媽帶着兩個志願者,提着流食強行破開我的房門。

“這丫頭真是魔怔了!毀了臉還要絕食逼死親媽!”

“給她灌!就算用漏斗也得給我灌進去,不能讓李娟揹着虐待女兒的黑鍋!”

冰冷黏膩的營養液被塞進我嘴裏,順着食道滑下。

胃因爲長時間飢餓突然受刺激開始痙攣。

我掙脫其中一人的手,趴在牀沿乾嘔,將流食和胃酸全吐在地板上。

志願者嫌惡地躲開,王大媽立刻舉起手機對着我滿臉膿血和嘔吐物的慘狀錄像。

“大家看看,這就是網癮虛榮少女,自己爛臉還絕食自殘博眼球。”

“這種白眼狼真是社會的敗類!”

閃光燈和惡毒詞彙朝我砸來,社會性死亡的壓力像一把重錘壓在我身上。

我大口喘息,看向客廳。

妹妹端坐在沙發上翻看雜誌。

外面明明是陰天可她側臉卻十分白皙。

不僅沒有瑕疵,甚至白得連皮下的青色血管都能看見。

我不禁脊背發涼。

她每天除了喫媽媽做的飯甚麼都沒做,憑甚麼?!

我攥緊沾滿嘔吐物的牀單。

意識到外王大媽他們已經被媽媽的演技洗腦了。

我不能再等了。

我必須靠自己找到證據自證清白!

晚上,居委會大媽們在客廳安慰着媽媽,妹妹在一旁倒茶。

電視機聲音開得很大。

我強撐起身體取下一根一字夾,走到房門前將髮卡掰直插進鎖裏挑動鎖芯。

門開了。

我偷偷溜進走廊盡頭媽媽的主臥,輕輕關上門。

這是我第一次帶着警惕來審視這個房間。

臥室乾淨得出奇。

梳妝檯上只有平價水乳,牀頭櫃沒有藥劑針管。

連垃圾桶都套着新袋子。

我趴在地上,藉着路燈光我一點點摸索牀底和衣櫃下方的縫隙。

灰塵沾滿我的臉,刺痛着傷口,我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我的高血壓藥好像落我房間裏了,大姐你們先坐,我去喫個藥。”我聽見外面媽媽的聲音傳來。

我瞬間心慌,急得四下張望。

如果被她抓到我潛入她房間,說不定她一定會把我送進精神病院!

就在我準備鑽進衣櫃時,指尖在暖氣片和牆壁的縫隙裏刮到了一個硬物。

我用指甲用力一勾,勾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殘片。

就在這時,主臥門把手向下壓去。

我猛地竄向半開的窗戶,雙手摳住窗沿翻身爬到二樓窗外。

門被推開,臥室的燈亮起。

我雙腳踩着一樓防盜窗邊緣雙手抓着二樓陽臺外沿,整個身體貼着外牆。

衣服早被冷汗浸透了。

透過玻璃縫隙我看到媽媽走到暖氣片附近。

她狐疑地看了一眼晃動的窗簾,上前把窗戶鎖死了。

直到聽到關門聲和客廳裏傳來聊天的聲音,我纔敢挪動手指。

我順着二樓陽臺落水管爬回房間。

掌心和膝蓋被磨破,房間裏散發着噁心難聞的氣味。

關窗反鎖門後,我靠着門板滑落在地大口喘氣。

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我顫抖着舉起右手,慢慢攤開掌心。

手心裏躺着一張被燒焦了一半的錫紙包裝殘片。

藉着月光我仔細端詳。

這看起來像高級防潮內包裝,表面泛着銀色光澤。

沒燒燬的左上角印着黃黑相間的三角標誌,那是危險化學品放射性感光警告圖標!

我瞳孔猛縮。

視線下移標誌下方是一排微小的黑色字母。

即便燒掉一半我依然認出那是德文。

“Licht......”我沙啞着嗓子拼讀。

腦海裏轟然作響,我瞬間明白了所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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