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賣親弟弟
童養夫?
嚴清許愣愣地抬起頭,是她理解的那個童養夫嗎?
等會兒,她怎麼腦子裏沒有這個記憶。
瞧着嚴清許捂着腦袋,一臉茫然,王嬸探過頭來繼續道:“怎麼了嚴大姐,你不會想裝病說不承認了吧?你大兒子可是收了人家二兩銀子呢,你裝傻也沒用。”
不知道是不是原主身死的原因,記憶裏竟有許多銜接不上的地方,嚴清許這才發現自己的腦子裏並沒有原主是怎麼暈倒的記憶,腦子裏的最後一個畫面,是她去牛二家喫席。
嚴清許疑惑出聲:“啥時候的事兒?我不是剛去牛二家喫席嗎?”
此言一出,屋子裏的人都愣住了。
衆人面面相覷,王嬸“哎呦”一聲道:“王二娶媳婦,那都五天前的事兒了,這幾天的事兒你都不記得了?”
嚴清許搖搖頭。
她腦子比粉筆灰還白,啥也不知道。
“不過,你剛剛說老大把老三賣了?”
嚴清許推開攙扶她的姜秀,一手抄起笤帚疙瘩,目光緊緊鎖定在林向榮的身上。
林向榮嚇了一跳,當即往後跳了兩步,大喊道:“娘,您已經打過我一次了!”
嚴清許勾了勾脣:“是嗎?可我不記得了!”
話落,嚴清許從炕上衝下來,連鞋都沒穿,舉起笤帚疙瘩對準了林向榮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招呼。
“你是人嗎你,你竟然殘害手足,竟然敢賣你親弟弟!”
“豬狗不如的畜生,小小年紀就敢拐賣人口,還賣的是你的親弟弟,今天我就替你娘好好教訓教訓你!”
“打死你這個人販子!”
手起笤帚落,隨着一聲“啪”地脆響,林向榮的慘叫聲登時傳出屋去。
林向榮來不及思考那句“替你娘”是甚麼意思,火辣辣的疼痛就從四肢傳了過來。
“啊!好疼啊娘!”
“娘別打了娘,救命,救命啊!”
林向榮一開始還慢慢悠悠地跑,眼看着嚴清許S紅了眼的樣子,他開始拼了命地跑,一溜煙衝出屋門,就有往院子外跑。
“給我站住,你敢跑出家門,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嚴清許厲喝一聲。
已經衝到大門口的林向榮猛地停住腳步。
他驚恐回頭,卻愣是不敢往外跑,隨即一扭頭,跑去了屋子後院。
嚴清許正要追,忽地面前遞過來一雙鞋。
“娘,您穿上鞋,路上涼,別染了寒氣。”
二兒子林向芝體貼細心地親自彎腰替嚴清許穿上鞋。
嚴清許讚許地看了他一眼,起身再度舉起笤帚疙瘩,緊追着林向榮而去。
林向榮圍着屋子跑,嚴清許舉着笤帚追。
想當初高中時,她可是體育特長生,專練八百米的,她不信她追不上這個混賬東西。
片刻後。
嚴清許一手拄着膝蓋,一手捂着肚子,喘氣喘成了夏天的哈士奇。
追不上。
這老太太的身子骨太弱了。
再跑下去,剛穿越過來的新命也要沒了。
“你過來!”
嚴清許坐在老二搬過來的凳子上,緩了幾口氣,纔對着遠處誠惶誠恐的林向榮招手。
林向榮試探着開口:“娘,您不打我我就過去。”
“不打你,你過來。”
林向榮挪着步子,一點點地湊近。
終於到了嚴清許面前,只見黃色的笤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啪啪”兩聲,連抽在他的胳膊上。
林向榮一瞬間生理性眼淚都出來了。
他委屈,他不敢說。
“行了,你來說說,你爲甚麼要賣了你親弟弟?”
嚴清許開口問。
林向榮垂着腦袋,悶着聲:“我真的是爲了老三好,您也說了,他是我親弟弟,我還能害他嗎?咱們家的錢都供我讀書了,動不動就要餓肚子,老三要是去了張家,肯定不用再捱餓了。”
“纔不是!”
林向英胸膛起伏,憤怒地瞪着林向榮。
從前,他是斷不敢當着嚴清許的面這麼跟大哥說話的。
可今天,娘當着所有人的面狠狠打了大哥,他剛剛都看見了,大哥的胳膊都被抽腫了,腫了那麼老高。
他想,在這件事兒上,娘應該還是心疼他的。
“你說是怎麼回事兒?”嚴清許問。
“張家的女兒天天都要吃藥,是個短命鬼,所有人都說她活不長,要找人過去給她續命,張家還說了,要是他們女兒出了事,沖喜的男孩也得陪葬,去了就是死路一條,所有人都知道。”
林向英說着,淚水逐漸盈滿眼眶,他努力扁着嘴,不讓眼淚掉下來。
嚴清許再次看向林向榮,猛地一拍桌子,“林向榮!你給我好好說,你到底想幹甚麼?!”
突然的一聲,讓林向榮渾身一顫。
他低下頭,聲音小的像是蚊子似的開口:“我......我想去縣學讀書,可咱們家已經拿不出多餘的銀子了,縣學半年的束脩就要五兩銀子,我......我也是沒辦法。但只要我學有所成,所有人都能跟着沾光。”
說着,他像是突然有了底氣,抬起頭,聲音也大了起來。
“娘,您不是常說,我是咱們家最聰明的人,最有出息的人,只要我考上狀元,榜上有名,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兒,現在犧牲一點兒又能算得了甚麼呢?等我高中,能謀個一官半職,那就是官老爺,到時候您和弟弟們都能揚眉吐氣,誰還敢瞧不起咱們?您說是不是?”
林向榮說着,一臉期待地看向嚴清許。
從小到大,娘最在意的事情就是他能好好讀書將來高中,爲了他讀書不分心,他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從來不用下地幹農活,哪怕最忙的時節,娘也捨不得耽誤他溫書的時間。
縣學的名額也是娘特意去城裏求來的,只是自從爹過世,這幾年地裏的莊稼收成又不好,家裏的日子越來越難,連他讀書都沒有錢了。
娘爲了能供他讀書,下地幹活,養豬養雞,半夜還就着月光給城裏人家漿洗衣裳。
他只是想讀書而已,娘總能想通的。
思及過往種種,林向榮的心越發安定起來。
直到一個大耳光毫無徵兆地落在他的臉上。
“啪!”
嚴清許收回手:“你爲了你自己的前程,讓你親弟弟去送死,在你眼裏,你弟弟的命還比不上你那虛無縹緲的前程?你還敢大言不慚說甚麼是爲了大家好,你哪來的臉?”
林向榮捂着臉,滿眼不可置信。
第三個了。
這是娘今天打他的第三個耳光了!